金陵。
臨時安置太上皇一行的,是原金陵刺史的府邸。
說是刺史府,其實在前朝就是個藩王的別苑。
雕樑畫棟,假山池塘,比起京城皇宮,自然是差得遠了。
可眼下,能有這麼個地方落腳,眾人已經是燒高香了。
府邸正廳裡,燈火通明。
太上皇顧淵坐在主位上,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下襬還沾著路上的泥點子。
他這一路逃過來,像是老了二十歲。
頭髮白了大半,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原本就不算胖的身子,此刻套在寬大的龍袍裡,顯得空蕩蕩的。
下面站著的,是太子顧修宸,還有隨駕南遷的文武百官。
眾人把整個正廳擠得滿滿當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汗味、汗酸味,還有人身上沒來得及換的髒衣服餿味。
“咳咳。”
顧淵清了清嗓子,掃了一眼下面站著的群臣:“諸位......都到齊了?”
“陛下,都到齊了。”
內閣首輔張四維連忙出列,躬身回話。
這一路逃過來,他那把山羊鬍亂得跟雞窩似的,官帽也歪戴著,昔日的儒雅風範蕩然無存。
“嗯。”
顧淵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議一議吧。
京城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先開口。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
北蠻十多萬大軍壓境,顧凌天本就沒有多少守軍。
京城......怕是早已經破了。
可破的是顧凌天的京城!
本就是一個棄子,死了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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