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金化以北。
趙景陽趴在改了三遍的狙擊工事裡,左肘撐著凍硬的圓木,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槍護木上的漆痕。
D的槍身冰涼,美軍制式半自動狙擊改型,2.5倍4鏡,槍管比普通加蘭德長一截。
“連長,觀察哨來了。”通訊員小崔貓著腰從交通壕鑽進來,帽子簷全是霜,“二班那邊說,對面敵人今早敢出來撒尿了。”
“撒尿都敢?”趙景陽笑了下,笑容很淡,“昨兒不是剛被咱敲了倆?”
“說是換防,新上來的兵,不懂規矩。”
“不懂規矩好。”
趙景陽把D從射擊孔抽出來,射擊孔是斜切的,外窄裡寬,前面還擋了三層偽裝。
一層松枝,一層破帳篷布,最裡頭釘了半截鋼軌。
美軍炮兵要是往這處標高打,先啃鋼軌,再啃圓木,輪不到他。
空間之力感應一下,對面敵軍前沿,八百二十米。
雪坡下有一道反斜面的小壕溝,幾個穿著臃腫的兵正蹲在拐角處。
其中一個拎著罐頭盒,鬼頭鬼腦探出來,腰還沒完全伸直。
趙景陽趴穩,兩腳往前抵住工事前壁,左眼閉,右眼貼鏡。
2.5倍鏡裡,那小子像被放大了半截,鼻頭凍得發紅,一邊抖一邊往罐頭盒裡解決。
“連長,打不?”小崔嚥了口唾沫。
“等他直腰,直腰才露胸口。”
風從右前方來,約三米。
雪天溼度大,彈道會比干燥天沉一點系密位得調半個。
那人直起來了。
趙景陽吐呼吸平穩,食指第二關節慢慢壓到底。
“砰!”
D的槍口在狹孔裡悶響一聲,後坐力不小,半自動的爽勁就在這,不用拉栓,不用露頭二次操作。
鏡裡那兵先低頭看自己肚子,像沒反應過來,然後整個人順壕溝滑下去。
小崔猛地攥拳,“中了!中肚子了!”
趙景陽已經把槍往左移了半寸,“是胃往上兩指,穿過去就廢了。”
第二個兵去拽同伴,剛彎腰,趙景陽第二發已經出去。
他沒停,第三個從地堡口探出半顆頭盔,大概想看熱鬧,趙景陽沒等他縮回去,第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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