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接話:“我聽說劉德厚去看了一圈,鍋碗瓢盆都在,沒少什麼東西。就是破碎了不少。”
另一個人插嘴:“那偷什麼?總不能是進去看看就走了。”
幾個人對了對目光,各自搖了搖頭。
知青點那邊也知道了這件事。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已經有人起來了,蹲在灶臺邊燒水,順口問了一句:“昨晚誰出去了?”
沒有人接話,有人低頭洗了一把臉,有人把棉襖披上,推開虛掩的門往外看了一眼,像是想看看地上有沒有什麼痕跡。
陳建國洗漱完從屋裡出來,站在院子裡,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昨晚有人出去了,你們誰看見了?”
還是沒有人接話,但角落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張明遠昨晚好像不在屋裡。”
這句話像一粒石子落進水面,漣漪不大,但還是盪開了。
幾個男知青對視了一眼,有人問了一句:“張明遠去哪兒了?”
沒有人回答。宋玉蘭從灶房那邊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根柴火,聲音不高不低的:“我昨晚一直沒睡,沒聽見他出去。”
她說完就把頭縮回去了,灶房那邊傳來柴火被折斷的聲音,像是什麼話到此為止了。
張明遠是在天快亮的時候才回來的。
他在村外的土坡上坐了大半夜,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溼了一半,褲腿沾滿了泥。
他被狗咬了好幾口,還都是在身上隱蔽的地方,都是隔著衣服咬的,有些破了皮,有些只是淤青。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屋裡沒有燈,炕上還留著他走時的褶皺。
他在地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黑暗中躺下來,像是從沒有出去過一樣。
沒過多久,劉德厚帶著人來了知青點。
他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聲音不高不低的:“昨晚醫務室的門被人撬了,你們有誰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沒有人接話。
劉德厚站著等了一會兒,目光從院子裡的幾個人臉上掃過,又收回來了,像是沒有得到什麼需要進一步追問的資訊,便沒有再追問下去:“行了,各忙各的,有線索再來說。”
他說完,看了一眼張明遠,但昨天晚上沒有抓到正行,所以他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有人低頭繼續洗菜,有人把晾衣繩上的衣服抖了抖,沒什麼人再把目光往張明遠那扇門的方向多掃一眼。
屋裡張明遠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了,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修渠工地那邊,傅南洲對村裡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他正蹲在灶臺邊,往鍋底添了一根柴火,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有人扛著鐵鍬從門口經過,和旁邊的人說著話,笑聲被風捲走了,又飄回來一點,像是什麼都沒說似的。
就在第一期修渠快要結束、還剩下兩天的時候,一輛吉普車沿著土路停在了工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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