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的火堆已經燒了有一陣了,木柴在火光中發出細碎的爆裂聲,有人裹著毛毯靠在樹根下打盹,有人正把磨好的刀插回鞘裡。
夜風從山坳那邊吹過來,帶著松木和凍土的氣味。
傅南洲沒有睡,他坐在火堆邊,手裡捏著一根細樹枝,正在撥弄火堆邊緣一塊燒黑的石頭,忽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聽到聲音,但感覺不對。風的方向變了,帶著一種不屬於林間夜晚的沉重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還沒有跨過那道看不見的界限,但已經讓邊緣的空氣開始收緊。
他放下樹枝,站起來,往營地邊緣走了幾步,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低聲說了一句:“有東西過來了。”
他趕緊推了推旁邊負責示警的人說道:“快,有東西過來了。都趕緊醒一醒,要不然,等會就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營地邊緣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兩頭野豬從暗處衝了出來,一頭直接撞翻了火堆邊一隻空著的揹簍。
另一頭衝向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有人在睡夢中被驚醒,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滾到了一邊,有人抓起手邊的柴刀站起來,有人蹲在原地還沒有完全看清情況。
劉德厚的聲音從營地另一邊傳過來,帶著急促但並不慌亂:“穩住!不要亂跑!我們的獵人已經在狩獵了,不會讓它們傷害到你們。都穩住,不要跑,越跑越會受傷。”
他讓幾個獵手從兩側包抄,把野豬隔開,別讓它們踩到倒地的人。
傅南洲已經衝向了左邊那頭野豬,匕首從腰間拔出來,側身避過野豬第一次衝撞,在它擦身而過的瞬間反手刺入脖頸側後方,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野豬往前衝了幾步,晃了兩晃,倒在了營地邊緣的雪地上,蹄子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另一邊那頭野豬還在人群裡亂竄,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撞在樹上,有人跌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幾個獵手圍住了它,但野豬速度太快,角度刁鑽,幾次出手都沒能命中要害。
就在這時候,傅南洲眼角餘光捕捉到了張明遠。
他站在人群邊緣,位置不算靠前,也不在最危險的地方,但他的右手正在往旁邊伸,推在了宋玉蘭的肩膀上。
他的力道不大,但足夠讓重心不穩的宋玉蘭往前踉蹌了幾步。
宋玉蘭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在自己的背後,推自己一把。
猝不及防的,她就踉蹌了一下,失去平衡之後,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朝下摔在了野豬前方不到兩步的雪地上。
野豬停了下來,蹄子在雪地上刨了兩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前蹄微微壓低,像是在調整衝撞的角度。
宋玉蘭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傅南洲沒有時間多想,腳下發力衝了過去,在野豬低頭衝出的瞬間側身避過沖撞,匕首從側下方刺入野豬的頸側,順勢劃開。
野豬往前衝了幾步之後,身體開始發軟,最後在幾步之外倒了下來,四蹄蹬了幾下,慢慢不動了。
營地裡安靜了片刻,有人喘著粗氣,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把手裡的柴刀慢慢放了下來。
宋玉蘭還在原地趴著,她在地上趴了一會兒,慢慢撐著胳膊肘坐起來,臉上沾著雪和泥土,嘴角有一道不淺的擦傷,滲出一團血來。
她坐在原地沒有立刻站起來,像是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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