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傅南洲剛把粥煮上,灶膛裡的火還沒燒旺,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他放下手裡的水瓢,走到門口拉開門,陳建國正站在外面,手裡沒拿東西,也沒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面。
臉上的表情帶著一層不太好意思的猶豫。
傅南洲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有事,側身讓了讓:“怎麼了?進來說吧。”
陳建國站在外邊,不願意進來,他擺了擺手:“不進去了,就幾句話的事。”
他搓了一下手,像是在心裡把話又過了一遍才開口:“南洲,是這樣的,我們知青點那幫人,昨天聞著你那邊做兔肉的味道,一個個饞得不行。
你也知道,咱們知青點好久沒沾過葷腥了,大家肚子裡都沒油水。
昨晚幾個人跟我商量,想問問你那邊還有沒有多的兔子肉,咱們拿錢和糧食跟你換一點,行不行?”
傅南洲靠在門框上,心裡轉了幾個念頭。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昨天那頓爆炒兔肉的香味飄得滿村都是,知青點那邊肯定聞得到。
再加上張明遠在那邊興風作浪挑撥離間,這群人要是心裡真有了想法,遲早會來找他。
與其等他們心裡積怨了再鬧出事來,不如主動給他們一個方便。
他笑了一下:“不用糧食,你拿兩塊錢給我就行,這一隻兔子就換給你了。”
他頓了頓,考慮了一下,張明遠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又說道:“嗯,這樣也不太妥當。
你們哪天去公社的時候,幫我去供銷社買幾塊香皂肥皂,問問售貨員有沒有那種瑕疵品,不要票的。買到了拿來給我,就當是換了。”
陳建國愣了一下:“香皂肥皂?那東西也不算便宜吧?”
“瑕疵品便宜,又不佔票,供銷社隔三差五會有一批。你只要總量差不多兩塊錢就行,我也不要求數量。”
傅南洲轉身進屋,從灶臺內側的架子上拎出一隻處理好的兔子,皮毛已經剝乾淨了,內臟也清理過了,白白淨淨地掛在鉤子上,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他拎出來遞給陳建國:“這隻兔子我昨晚處理好的,去了皮去了內臟,淨肉五斤多,夠你們幾個人吃一頓了。”
陳建國接過去,在手心裡掂了掂,分量確實不輕。
他有些感動地抬頭看了傅南洲一眼:“南洲,你這……”
他頓了頓,說道:“你放心,我們回去之後肯定不會多嘴的。
張明遠那個人什麼德性我們都知道,絕對不會給他機會讓他拿這事做文章。”
傅南洲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著。你們什麼時候去公社了,順便幫我帶幾塊就行,不著急。”
陳建國拎著兔子走出院門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南洲,謝了啊。”
傅南洲擺了擺手,把院門關上,走回灶臺邊繼續煮粥。
林凱正好從裡屋出來,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陳建國來了?他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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