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拿兔子出來換,明天就要拿別的東西出來籠絡人心。
知青點那群人,被他幾塊肉就收買了,也是夠好打發的。不過這種事情,不會這麼好糊弄,我不會讓它就這麼過去的。”
宋玉蘭坐在旁邊,手指搭在膝蓋上:“那咱們呢?咱們要不要也去換一點?你也很久沒吃肉了。”
張明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層明顯的不耐煩:“我不吃他的東西。你要是想吃你自己去,別來問我。”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張明遠的喉嚨甚至還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不言而喻。
宋玉蘭沒有再開口,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那幾只小雞的食盆添了一遍,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在思考:“我要不要去找傅南洲。”
她覺得自己和張明遠就像是被整個知青點排除在外了一樣,所有人都能湊在一起說笑、換東西、改善伙食。
唯獨她被隔在那一層看不見的牆外面。她好幾次想開口跟別人搭話,但每次走近的時候,那些人就自動壓低了聲音或者閉了嘴。
她蹲在雞窩旁邊,伸手摸了摸小雞的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
而山上那邊,傅南洲正蹲在一處向陽的坡地上,用小鋤頭挖一叢剛冒頭的野當歸。
這一片他之前來過幾次,知道哪裡的藥材長得好、哪裡的土質適合採挖。
他沿著山坡走了一段,揹簍裡已經裝了不少東西,有新採的草藥,有幾株連根帶土挖好的野櫻桃苗,還有一隻處理好的野兔掛在揹簍邊緣。
他在山上走了一整個上午,中間進了幾次隨身農場休息和做飯。
農場裡的牲畜和家禽都養得很好,雞鴨鵝在靠近水源的區域散養著,牛羊在圍欄裡悠閒地吃草,新種下去的櫻桃苗已經適應了環境,舒展著葉子。
他自己在農場裡生火做了午飯,炒了一盤臘肉,又煮了一鍋米飯,吃飽喝足之後才出來繼續採藥。
下午他又走了兩座山,在一處山坳裡發現了一窩野雞蛋,用小鋤頭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數了數,足足有十幾個。
他沒有全部拿走,留了五個在窩裡,剩下的收進空間裡,準備下山之後處理一下醃起來慢慢吃。
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坐下來歇腳,從空間裡取出幾隻乾淨的飯盒,把中午多做的飯菜分裝進去,蓋好蓋子收好。
他打算下山的時候只拿一盒出來帶回去,其他都留在空間裡,回頭找機會再慢慢拿出來吃。
他在岩石上坐了一會兒,吹著山風,心裡把下山之後要做的事過了一遍。
知青點那邊既然已經開了頭,後面肯定還會有人來找他換東西,他得想好怎麼應對才不至於被纏上。
養兔子的事得儘快跟劉德厚提,櫻桃樹的事也得找個時間跟大隊長聊一聊,還有教劉嬸子採藥的事,春耕忙完之後就得開始。
他在岩石上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山風開始變涼,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背好揹簍沿著來路往山下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當,經過那些已經走過的山坡和溝坎時,他已經在心裡把它們的位置和路線都重新記住了。
下山的路在暮色中漸漸清晰,遠處村子的炊煙正在慢慢升起來,在晚風裡散成一層薄薄的灰藍。
“正好,從今天開始,就不用被他們盯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