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嫻握著話筒,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放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話筒的手指,像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拒絕的話說出來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難。
她以前總覺得,開口拒絕會傷和氣,會讓別人覺得自己不知好歹,會讓趙國強為難。
可現在她明白了,那些“為難”其實都是自己給自己加上的門檻,她沒有邁過去,不是因為她邁不過去,是因為她一直在等一個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替她推開那扇門。
現在門已經開了,她只需要走進去就行。
她站在辦公室等了一會,沒有聽到電話鈴聲再響起,想起剛才王桂花掛電話的時候,那氣呼呼的喘氣的聲音。
還有那邊兩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她不讓你去?”
“她怎麼敢的?我們要找大哥。”
那估計是趙國強的兩個妹妹,果然是她們攛掇著王桂花來打的電話啊。
“這會兒,王桂花肯定氣死了吧?原來拒絕一個人,也可以這麼容易啊。”
她對衛兵道謝,然後告辭離開。
回到家,傅北嫻在灶臺邊坐下來,把手裡那捲幹海帶放回架子上,沒有再去翻櫃子,也沒有再往外面看。
趙國強晚上回來之後,她把這通電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國強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她對面坐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做得對。”
他仔細的看了看傅北嫻,說道:“我也沒想到,你進步這麼多。
對,說話就是這樣。她是我媽,我說話可以直接一些。但你說話,還是繞個彎好一點。這樣,別人也沒有辦法說你什麼。”
傅北嫻點點頭,低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趙國強也沒有再追問,事情已經說完了,傅北嫻的應對也很好,他覺得以後都可以這樣。
他站起來,去灶臺邊把碗洗了,又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在灶臺邊蹲了一會兒,伸手把灶臺邊沿一根散落的乾草撿起來扔進火裡,想了想,發現自己也不會處理的比傅北嫻更好了。
傅南洲第二天一早起來,把給二姐準備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
幾塊疊好的細棉布、兩雙小鞋、一小包紅糖、幾條幹海帶,還有幾包他用油紙裹好的幹菌子,都用布袋裝好,繫緊袋口。
還有這些天請村裡大娘做的一些尿布,還有孩子的衣服,多做了幾套。
畢竟二姐那邊離得遠,傅南洲沒辦法親自過去。
那他就多給二姐郵寄一些東西,也算是盡了自己做舅舅的本分。
林凱蹲在灶臺邊,看著他彎腰把布袋口紮結實:“你二姐那邊也快要顯懷了吧?”
傅南洲把布袋背到肩上:“差不多了。早點寄過去,讓她心裡有底。我這裡的東西多給一些,她那邊就鬆快一些,也可以從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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