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是跑著進院子的。
大白小白和丫頭三條狗本來正趴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被他這陣急促的腳步聲驚得同時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丫頭還往後退了兩步,衝著門口汪汪叫了兩聲。
林凱沒顧上它們,直接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端起傅南洲面前的搪瓷缸子就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你是不知道,知青點那邊現在都在說張明遠呢。”
傅南洲正在翻曬藥材,聞言手上動作沒停,隨口應了一句:“說什麼了?”
“你猜怎麼著?”林凱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張明遠出院回來之後,不是到處跟人說你不去看他、冷血、不懂感恩麼?
結果知青點的人根本沒人搭理他。
陳建國直接在院子裡說了一句,說張明遠自己摔進陷阱裡的,又不是你推他下去的,憑什麼你去醫院伺候他?
旁邊有個知青還接了一句,說張明遠那個臉皮,比大院的院牆還厚。還說你和他都沒有血緣關係,你憑什麼要去看他,要照顧他?”
傅南洲笑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就說吧,張明遠還想把別人都當傻子,你以為有幾個人真信他?”
林凱點頭:“那是,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跟著你上山,他也說你是故意的,可人家知青點的人私下都在說,是他自己鬼鬼祟祟跟著你,怕被發現才走的歪路。”
傅南洲在灶臺邊坐下來:“他能騙一次兩次,但第三次喊狼來了的時候,誰會信他?他沒想明白,以為自己在城裡那套還能在這兒管用。”
林凱撇撇嘴:“他那種人,壓根沒想過別人為什麼不信他,他只會覺得別人都在針對他。”
“隨他去吧。”傅南洲擺擺手,“他怎麼做跟我有什麼關係?
只要我不給他任何幫助,他想回城就別想了,日子只會越過越差。
之前給的那點教訓,都是他自己湊上來找的,我犯不著為了他髒了自己的手。”
林凱又喝了一口水:“那倒也是,他現在腿還沒好利索,又不能下地,又沒錢,周淑怡那邊現在也指望不上了。我看他接下來連吃飯都成問題。”
兩人正說著,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咯咯咯的聲響,緊接著是母雞撲稜翅膀的聲音。
林凱耳朵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什麼聲音?母雞怎麼叫了?不會出事了吧?”
他快步走到灶房門口往外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雞窩那邊,彎下腰伸手探進去,再縮回來的時候,掌心裡穩穩託著一隻還帶著溫熱的雞蛋,蛋殼泛著淡粉色,個頭不算大,但圓潤飽滿。
林凱把雞蛋舉到眼前反覆看了看,快步走回灶臺邊,把手掌攤開放在傅南洲面前:“你看看!母雞下蛋了!”
傅南洲接過雞蛋看了一眼,掂了掂分量,放回林凱手裡:“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咱們買雞苗的時候,那些小雞就已經二十多天了,養了快三個月,也該下蛋了。”
他沒說的是,他隔幾天就給雞喂一點兌了靈泉水的飼料,母雞長得本來就比正常快,下蛋的時間提前了不少。
要不是怕雞苗長的太快,被人發現,這個時間還能縮短。
林凱把雞蛋小心翼翼放在灶臺邊沿,又跑出去繞著雞窩轉了一圈,其他幾隻母雞正在牆根底下刨食。
他蹲下來仔仔細細看了看,又跑回來:“就下了這一個,不過那幾只肚子都圓鼓鼓的,估摸著這幾天也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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