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醫務室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
傅南洲把揹簍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把採回來的草藥一一拿出來攤開,準備晾曬。
林凱把揹簍裡的東西也歸攏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快步走向雞窩那邊。
他蹲下來伸手往雞窩裡一探,摸了兩下,再縮回來的時候掌心裡穩穩託著三隻雞蛋,個頭不算大,但圓潤飽滿,蛋殼上還帶著一點溫熱。
林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舉著雞蛋快步走回灶臺邊:“今天下了三個!越來越多了!”
傅南洲正在院子裡整理草藥,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這就對了,母雞開始穩定下蛋了。
咱們六隻雞,一隻公雞,五隻母雞,要是正常的話一天能下三到五個。
不過現在天氣還涼,能穩定每天三個就不錯了。”
林凱小心翼翼地把雞蛋放進灶臺邊沿的竹籃裡:“那照這個速度,咱們一個月能攢不少雞蛋呢。”
傅南洲把手裡的草藥理好放進笸籮裡,在灶臺邊坐下來:“不過咱們也不能一直養六隻雞,大隊規定一個人最多養兩隻,咱們兩個人就是四隻。
多出來的兩隻,這兩天就得處理掉。”
林凱愣了一下,有些捨不得:“非要殺嗎?能不能再留幾天?”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咱們日子本來過得就比別人好一些,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你看知青點那邊的人,陳建國他們也剛抱了雞苗,還小著呢,至少還得兩三個月才能下蛋。
咱們這邊已經天天撿蛋了,本來就招人眼紅。要是再讓人發現咱們多養了兩隻雞,回頭被人舉報了,那可就是實打實的把柄。
眼紅的人可不少,張明遠就不用說了,宋玉蘭、林曉燕、孫建國這些人,哪個不是盯著咱們的?”
林凱沉默了一會兒,他雖然捨不得那兩隻雞,但也知道傅南洲說得在理。
他蹲在灶臺邊,伸手摸了摸竹籃裡那幾只雞蛋:“那倒也是,小人長慼慼,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咱們要是真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麻煩的是咱們自己。”
傅南洲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鍋蓋掀開看了一眼,又蓋回去:“那就這麼定了,這兩天找時間把那兩隻公雞殺了,一隻燉湯,一隻紅燒。正好慶祝一下咱們養雞成功。”
林凱一聽這個,眼睛又亮了起來:“那今天中午能不能先吃一頓?”
傅南洲笑了一聲:“行,今天中午拿四個雞蛋出來,兩個炒蛋,兩個煎荷包蛋,吃個過癮。”
林凱當即站起來去竹籃裡拿了四個雞蛋出來,小心翼翼放在灶臺邊沿:“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嚐嚐,這幾個月辛苦養雞的成果。”
傅南洲把鐵鍋端起來放在灶臺上,生火,等鍋熱了之後倒了一勺油,把兩個雞蛋磕進鍋裡,蛋清在熱油裡迅速凝固,邊緣泛起一圈金黃色的焦邊。
他又拿了兩個雞蛋磕進碗裡打散,等鍋裡的荷包蛋煎好盛出來之後,又把蛋液倒進鍋裡翻炒了幾下,金黃色的炒蛋在鍋鏟間翻轉,香氣很快就瀰漫開來。
林凱蹲在灶臺邊,聞著那股香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還是自己養的雞下的蛋香,跟供銷社買的那種不一樣。”
傅南洲把炒蛋和荷包蛋分別盛進兩隻碟子裡,端到桌上:“那是自然,自己養的雞吃的是糧食和蟲子,比吃飼料的雞蛋味道好多了。”
兩人在桌邊坐下來,就著兩個雜糧饅頭,把那一碟炒蛋和兩個荷包蛋分著吃了。
林凱吃得比平時快了不少,吃完之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這日子過得,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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