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有的人以為搶了人家的父母,還能把人家的親戚都給搶過去呢。”
張明遠端著碗坐在門檻上,被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好幾次嘴,想反駁什麼,但每次話到嘴邊又被下一句堵了回來。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粥碗端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後只能悶聲說了一句:“我就是覺得他打的太多了,別的大隊人家也沒像他這樣三天兩頭吃肉。”
陳建國嗤笑了一聲:“你要這麼說,那整個大隊的人都要被你舉報進去。
不只是咱們大隊,隔壁大隊,整個公社的人都有問題。
誰家沒上山打過幾只野兔?誰家沒在河邊釣過幾條魚?
你要是按你這個邏輯,那大家都別活了,全蹲在屋裡吃鹹菜得了。”
旁邊一個知青補了一句:“人家傅南洲去年冬獵還救了你們兩口子呢。
要不是他,你那條命沒準都交代在野豬嘴裡了,宋玉蘭臉上那道疤也能留得更深。你倒好,一句恩將仇報就能概括了。”
“就是啊,你還搶了人家的父母。然後你還在這裡嫌棄人家過的太好了。你要知道,你以前過的那些好日子,那都是搶的別人的。”
張明遠坐在門檻上,被這句話徹底堵住了,沒有再開口。
他手裡那碗粥已經徹底涼透了,碗沿上的水汽早就散盡了,可他端著那碗粥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絲瘋狂。
“我,我不是……我沒有……”
他沒說不是什麼,也沒說沒有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好像他就是這樣,他確實搶了人家的父母,人家的家庭,人家的地位。
可是這些,他都想說,那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一開始騙人,人家還相信。
可此刻,人家都不相信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端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粥轉身回了屋,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不重不響的聲響。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幾個人沒有再提張明遠,低頭繼續各自手裡的活。
陳建國站起來走到灶臺邊,看了一眼張明遠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搖了搖頭,沒有再開口,彎腰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
屋裡,張明遠坐在炕沿上,那碗粥被他放在桌上,一口沒喝。
他低著頭,手指搭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想了好半天也沒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知道陳建國說的是事實,傅南洲確實救了他們,可他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他寧可覺得傅南洲是別有用心,是故意在他們面前顯擺,是拿那點恩情來壓他們一頭。
他是搶了傅南洲的父母:“可那不是之所以和張懷遠自己願意的嗎?他們要是不願意,我做什麼都沒有用。張明堂不就不吃我這一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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