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跪在地上,抱著張懷遠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味道更加的靠近,撲面而來,像是無孔不入的毒藥。
張明遠自己都適應了自己身上的這股臭味了,好像還有點喜歡。
但張懷遠從未如此埋汰過,太噁心了,他都要忍不住的吐了。
可張明遠抱著他的大腿,讓他掙脫不開,只能默默的忍受。
張明遠哭了幾聲之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張懷遠的臉色。
張懷遠的臉黑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他看,目光裡有一種張明遠看不太懂的東西。
張明遠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在猜張懷遠是不是在盤算什麼。
他想起傅南洲那張臉,想起傅南洲的醫術、手段、還有那些親戚。
“張懷遠該不會是在評估怎麼把傅南洲找回來吧?到時候我就是被拋棄的那個?我還能留在張家嘛?
以後還能回城嗎?難怪他們不直接給我辦理回城呢,張家和周家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家。
幫我辦理回城手續,應該就是小菜一碟而已。說到底,就是不肯幫我唄。張家和周家,都該死。”
張明遠眼珠子轉了轉,趕緊又開口了:“爸,傅南洲不只是針對我,他還在村裡說你的壞話。
他說你和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然怎麼會有眼無珠,把他丟到鄉下來?”
這話其實不是傅南洲說的。
傅南洲從來沒在村裡說過張懷遠和周淑怡的壞話。但別人說過。
本地的隊員閒聊的時候提起過,知青點的知青也議論過,說張懷遠和周淑怡把親兒子扔在鄉下,把養子接回去享福,簡直是腦子有病。
張明遠把這些話拼拼湊湊,添油加醋,安到了傅南洲頭上。
他知道,張懷遠現在肯定還在想,傅南洲的好。
“要是張懷遠下定決心,傅南洲那個小畜生肯定會答應的。
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要是回了張家,叫什麼張南洲,那我張明遠怎麼辦?
難道要改回傅明遠,去找那一對勞改的父子?還有在鄉下不知道過的張明遠的媽?”
張明遠一想到那個下車,他就忍不住的搖頭:“不,絕對不允許。我絕對不過那樣的日子。”
張懷遠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
張明遠看他不吭聲,又繼續往下說:“他還說他當初在鄉下過得多苦,你和媽都沒管過他。
他說你們偏心,說你們糊塗,說他這輩子都不會認你們。
爸,他在村裡到處說,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家的事了。他說你們真是有眼無珠,瞎了狗眼……”
張明遠一邊說一邊觀察張懷遠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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