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遠把脖子一梗,聲音更大了:“血緣關係,是一張紙可以斷掉的嗎?”
傅南洲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層明明白白的東西,像是在說:果然如此。他早就知道張懷遠會這麼說。
林凱嗤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那你們這感情還真是廉價呢。沒需要的時候,一張紙就可以隨便給出來,什麼親情也沒有了。
從小到大,你們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真假少爺的事情嗎?也沒見你給多少真情。”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慢了一些:“不,是一點都沒有啊。”
張懷遠的臉漲得通紅,張嘴想反駁。
林凱沒給他機會:“等有需要的時候,又說這張紙不算數?那你們的道德尺度還真是靈活呢,全看你們自己需要?”
張懷遠站在門檻外面,被這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往下壓了壓,換了個方向:“南洲,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親爸。你弟弟現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
傅南洲把竹籤重新摸出來,又掏了掏另一邊耳朵:“張先生,你搞錯了。我沒有弟弟。”
“張明遠!明遠是你弟弟!”
“他姓張,我姓傅。”傅南洲把竹籤收好,看著他,“當初你們把我從京郊接回去,讓我替張明遠下鄉的時候,可沒跟我說過什麼兄弟情分。
你們說的是什麼?說我是傅家的兒子,說張明遠是張家的兒子,說戶口遷回去是為了我好。
後來呢?後來你們把我塞上火車,讓我替張明遠下了鄉。”
張懷遠張了張嘴。
傅南洲繼續說:“再後來,張明遠想要陷害我,你們為了求情,已經斷了親了。那時候,你們的眼裡可沒有我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張先生,這些事,你忘了?”
張懷遠站在門檻外面,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傅南洲又往後退了半步,重新靠回門框上:“你今天來,是不是想說張明遠被人陷害了,讓我去跟宋玉蘭說清楚,跟劉小芳家裡說清楚,讓我把這件事扛下來?”
張懷遠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別想了。”傅南洲的語氣很平,“張明遠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他自己做的局,自己收場。他要是老老實實的,什麼事都沒有。他非要搞那些歪門邪道,那就自己承擔後果。”
張懷遠的聲音帶著一層急切:“可他是你弟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跟誰一起長大?”傅南洲打斷了他,“我在京郊農村長大,傅根寶才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張明遠在帝都大院裡長大,他跟我一起長大過嗎?”
張懷遠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林凱在旁邊接了一句:“張先生,你要是真把南洲當兒子,當初就不會把他一個人扔在鄉下那麼多年。
你要是真把南洲當兒子,就不會在他回城之後連間屋子都不肯給他留。
你要是真把南洲當兒子,今天就不會是為了張明遠的事來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