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話語裡帶著幾分試探,又帶著幾分無奈:
“村長,我還想求您一件事。家裡人多,我們還是得建個新房子。而且老三家的青磚瓦房,東西都定好了,匠人也找好了,不能退。您看村裡還有沒有合適的地基,我想買一塊。那個位置都行,不挑。”
杜伏成沒接話。
他坐在那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地基的事…我想想吧。村裡那些空地,你也知道,都是有主的。誰家開荒開出來的,誰家佔著,雖說沒寫契,可種了好些年了,也不好叫人家讓出來。我想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石春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說了句:“麻煩村長了。”
轉身出了院門。
孟樹生跟在後頭,兩個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拐彎的地方。
杜伏成坐在院子裡,發了好一會兒呆。
徐管方從灶房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擱在杜伏成面前,把那壺涼茶撤了。
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問了一句:
“金兒怎麼樣了?”
杜伏成搖了搖頭:“治不好了。”
徐管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幫孟家去鎮上談,幫他們要了四十兩回來。他們拿了錢,有沒有說要謝謝你?有沒有說給你拎兩斤肉、提一包點心?沒有。現在又來找你要地基,村裡哪還有空著的地基?哪塊地不是人家自己很久之前開荒開出來的!”
她語氣裡有埋怨和數落。
杜伏成沒說話。
徐管方看著他,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勁頭:
“我跟你說的事,你想過沒有?”
杜伏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著,他知道她要說哪件事。
徐管芳繼續道:“金兒要是能娶了孟家老五,那就是親家了。親家之間幫幫忙,不是應該的嗎?那時候,不用他們來求,咱們都得主動幫著張羅。
金兒那個樣子,你是知道的,現在不提,再過幾年,更沒人願意了。
孟家老五那丫頭,你也看見了,聽話,懂事,模樣也好。要是能成了,金兒有人照顧,咱們死了也能閉上眼。”
杜伏成沉默了,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反駁。
徐管方沒有再說話,站起來,進了灶房。
杜伏成還坐在院子裡。
石春華從村長家回來,沒回自己屋,直接往常秋棉那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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