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時,三人一共從林子裡揹回來五袋,洞口那塊舊布上已經堆出了一座黃澄澄的小山。
石春華額上全是汗,臉上卻比前些天多了點活氣。
她說:“今年這栗子不錯,肉厚。放粥裡熬,或者扔火灰裡煨著吃,都是好東西。下午再去一趟,不過地上不多了,估摸著最多來兩袋了。
明天再去,多去兩個人。不光是栗子,野核桃和野柿子也該熟了。
能撿回來的都撿回來。曬乾存著,這個冬天能頂大用。”
孟平川說:“行,下午我、下丘,爹,娘、還有采香都去。”
石春華點點頭,“能摘多少摘多少。”
下午的太陽還很高,石春華這回帶了孟樹生和採香去,三人輕車熟路,很快就到了野板栗林。
可還沒進林子,石春華就看見了人。
三個,兩女一男,都彎著腰在林子邊上撿栗子,其中那個男人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在落葉裡撥拉。
那幾人穿得破舊,揹著竹筐,顯然也是來撿栗子的。
石春華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朝孟樹生和採香使了個眼色。
三人也不作聲,拐到林子的西側,另找了一頭進去。
兩邊各撿各的,誰都不認識誰,誰也不搭理誰,中間隔著老遠。
林子裡只有栗蓬被踩裂的輕響,和栗子落進筐裡的細微聲。
撿了好一會兒,地上裂口的栗子已經被撿得七七八八。
石春華見那幾人還在東邊林子裡低著頭翻找,便壓低聲音對孟樹生說:
“這裡有人了,明天來得更多。栗子撿不了幾回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最後幾顆栗子從草堆裡扒拉出來,裝進採香挎著的布袋裡。
孟樹生用腳撥開一片又深又亂的落葉,說:
“沒了。好撿的都被撿了。”
石春華說:“走吧,換個地方。”
她帶著孟樹生和採香出了栗子林,往東邊走。
路不好走,要穿過一條亂石溝,再爬一道緩坡。
野核桃樹就在坡背上,是幾株大得能遮住半畝地的老樹。
這些樹今年結果不多,但地上也落了不少,果皮是綠的,厚厚地覆著一層絨毛,看著像半爛的杏子。
樹下的草已經枯了大半,落在地上的核桃混在黃葉和碎石裡,不仔細看認不出來。
石春華撥開葉子和石頭,拿樹枝敲了敲地,撿起一顆圓滾滾的核桃,用力一捏,青皮裂開,露出裡面褐色的硬殼,再拿石頭一砸,果仁白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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