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底下鋪著一層枯葉,乾乾燥燥的,像個天然的窩棚。
“就這兒。”
孟山川把柴刀往腰裡一別,蹲下來把枯葉扒開,露出下面平整的石板。
“白天就在這兒歇。地方窄是窄了點,但能坐能躺。周圍樹多,從外面看不出來。”
孟平川把包袱卸下來,扶著孟樹生坐下。
孟樹生靠著石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把棍子擱在膝蓋上,閉上眼歇了一會兒。
孟平川從竹筒裡倒了點水遞過去,他喝了兩口,就擺手不喝了。
孟平川又撕了一條肉乾給他,他說:“先放著。不餓。”
孟平川沒勉強,把肉乾擱在他手裡。
孟山川在石壁周圍轉了一圈,把幾根伸到外面來的枝條重新掰了掰,讓它們把缺口遮得更嚴實。
又用枯葉把地上踩出來的腳印蓋了蓋。
然後他才坐下來,背靠著另一面石壁,把刀橫在腿上。
三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著。
偶爾有鳥從頭頂的樹冠上撲稜稜飛過去,或者風把松針吹得簌簌往下掉,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孟樹生靠著石壁打盹。孟平川躺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孟山川也閉上了眼,但他是假寐,耳朵一直豎著。
偶爾聽見遠處有動靜,他就睜開眼,貼著石壁往外看一會兒,確認只是風聲或野物,才又合上眼。
日頭從東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往西邊滑。
石壁凹處始終保持著半陰半陽的涼意,倒也不覺得熱。
三個人中間除了偶爾喝水、嚼兩口肉乾,幾乎沒怎麼說話。
孟樹生睡了一覺,醒來後人精神了不少,又把之前孟平川給他的肉乾吃了,就坐在那裡把褲腿上開了線的地方拿草繩紮了扎。
天終於暗下來了。
山裡的天黑得比平地快,太陽一落到山脊後面,四處就灰濛濛的。
孟山川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葉子,把柴刀別回腰間,說:
“走吧。趁月亮還沒起來,先走一段平路。”
孟平川把包袱背上,扶起孟樹生。
孟樹生拄著棍子,站了一會兒,慢慢活動了幾下腿,說:“走。”
三個人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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