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那條路更窄,彎彎曲曲地伸進山裡。
孟河川站在路口,正要往南走,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來,看著路邊一棵小樹。
那棵樹的樹幹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劃的。
刻痕很新,還沒被樹汁蓋住。
他湊近了看,那刻痕是一個三角形,裡面有一橫。
他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站起來,往旁邊幾棵樹上找。
果然,在第二棵樹上,他又找到了一個同樣的刻痕。
三角形,裡面一橫。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是老三的記號。
老三跟大毛學打獵,有一次無意中跟他說過這種記號。
老三說有時候去不熟悉的山裡,他就會用這種記號,以免忘記了回來的路。
三角形加一橫,意思是“我走過這裡,往南”。
他站在那棵樹前面,看了很久。
餘長水走過來問:“怎麼了?”
孟河川指著樹上的刻痕,聲音有些發啞:“這是我三弟的記號。他來過這裡。他沒死。他比我先回來。他肯定也是往南走了。他肯定知道娘在哪裡!”
三個人順著記號一路往南。
記號斷斷續續,有時候在樹幹上,有時候在路邊的石頭上,有時候畫在地上,被落葉蓋了一半。
孟河川每找到一個記號,心裡就踏實一分。
老三沒死,老三還活著,老三往南走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天,讓他連餓都忘了。
走了三天,翻過兩道山樑,又穿過一片密密的雜木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山坳。
山坳比他們之前住的石頭坳大得多,坳底散著幾十間屋舍,有的完整,有的塌了半邊。
屋子前面有一片一片的荒地,有些被人翻過,露出黑褐色的土,有些還長著野草。
水窪在坳底靠西的地方,不大,但有人在那裡打水、洗衣裳。
坳口有一條路通向外頭,路兩邊搭著幾個帳篷,帳篷前面生著火堆,有人坐在火堆邊,穿著灰褐色的號衣。
孟河川趴在坳口外面的灌木叢裡,數了數。
帳篷前面有四五個兵卒,來回走動的還有幾個,加起來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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