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川和孟河川兩人打算返回,可官道兩邊全是人,他們不敢靠近,只能越繞越遠。
起初還在官道西邊,走著走著,方向就偏了,繞到了官道東邊的一片丘陵裡。
這邊地勢起伏,林子比官道那邊密,路也窄,走的人少,倒比官道附近乾淨些。
孟山川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方向。
他手搭涼棚往北邊望,可天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熟悉的山形。
他皺了皺眉,說:“好像走偏了。”
孟河川拄著棍子跟在後面,喘著氣說:“偏就偏吧。只要方向沒錯,往北就行。”
孟山川說:“北是北,可這邊我不熟。之前走的都是官道兩邊,這邊的路沒走過。”
孟河川說:“沒走過就沒走過。這邊人少,比官道上強。你看官道那邊,走一路倒一路,誰敢從那兒過。”
孟山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越往東走,地勢越低。
大片大片的田地被水淹過,但淹得不徹底,有些地方水退了,露出一片一片的淤泥,有些地方還積著半尺深的水,水面上漂著枯草和爛葉子。
田埂上的土被泡得稀爛,踩上去一腳一個坑,鞋底粘得老厚。
路邊的村子,房子有的塌了半邊,有的還立著,可門窗都關了,煙囪不冒煙。
有幾間屋子的牆上還留著水痕,黃乎乎的,一人多高。
兩個人從村外繞過去,沒敢進村。
他們怕村裡有人,也怕村裡沒人,可屋裡頭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走到下午,孟河川的腿開始疼得厲害了。
那條傷腿膝蓋腫了一圈,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裡面拿針扎。
他咬著牙沒吭聲,可步子越來越慢,越來越拖。
孟山川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臉色發白,額頭冒汗,便停下來,說:“歇歇。”
孟河川擺了擺手,說:“不用。再走一段。”
孟山川說:“你腿不行了。找個地方歇著。”
孟河川說:“前頭看看,有沒有能避風的地方。”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拐過一道矮梁,梁後面有一片雜木林,林子邊上有一塊凸出來的石壁,石壁下面凹進去一個淺洞,不大,可三面有石頭擋著,上面有石簷遮著,地上是乾的,沒被水泡過。
孟山川看了看,說:“就這兒。歇兩天。”
孟河川沒爭,慢慢走到石壁下面,把包袱往地上一擱,靠著石壁坐下來,長長吐了一口氣。
孟山川把洞口的灌木撥了撥,讓洞口更隱蔽些,又去附近撿了幾根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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