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飯後,常秋棉把做好的藏藍褂子遞給石春華。
石春華接過來,抖開看了看。
褂子領口和袖口都縫了邊,針腳細得幾乎看不出線跡。
石春華摸著那褂子,好一會兒沒說話。
常秋棉站在旁邊,說:“娘,你試試。”
石春華穿上,拉了拉衣襟,又抬了抬胳膊。
大小剛剛好,不緊不松,軟和得很。
常秋棉說:“還行嗎?”
石春華點了點頭,說:“行。好得很。”
她的嗓子有些啞,別過臉去,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又轉過來,看著常秋棉說:“秋棉,辛苦你了。”
常秋棉笑了笑,說:“不辛苦。早就該給娘做了。”
石春華把那件新褂子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枕頭旁邊。
她穿著那件舊褂子又坐回灶臺邊,可臉上的神色比平時鬆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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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山坳裡忙了起來。
男人們天天在坳裡開荒。
孟山川帶著孟平川、孟河川,一人一塊地,往半山腰擴張。
孟樹生在後頭將地裡挖出來的一些草根什麼的都堆在一起。
小狗子跟在後頭撿石頭,大的搬走,小的扔到地邊壘成矮牆。
老三力氣大,一鋤頭下去能翻起一大塊土,可他不光翻地,還留心著看哪塊地適合種什麼。
坳底靠水窪那一片,土黑,水足,他想種稻子。
坡腳那片,土幹些,種雜糧。
再往上,坡陡,就種菜。
石春華帶著女人們在坳口附近採野菜。
開出來的地一塊一塊地多了起來。
孟平川數了數,坳底那片平地開了七八塊,坡腳也開了五六塊,加起來夠種不少東西。
可種子不夠。去年攢的種子都種了白菜和蘿蔔,雜糧種子剩得不多。
石春華把種子口袋翻出來,一樣一樣地看,一邊看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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