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不說話了,可臉上的表情還是猶豫。
王二狗擠到前面來,他是個年輕後生,才二十出頭,天不怕地不怕。
他說:“怕什麼!二十多個人打五個,還有三個是病秧子。我不信他們有三頭六臂。方九哥,我去。到時候我第一個衝進去,把那兩個能打的按住。你們跟上來就行。”
“對,我也去。”周小七跟著喊。
李大和錢二對視了一眼,也說:“去就去。”
方九掃了一圈祠堂裡的人。
二十多號人,有的摩拳擦掌,有的猶豫不決,有的低頭不語。
他站起來,把好手一揮:“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出發。吳老六帶路。到了那邊先蹲著,等天黑了再摸上去。
上去之後,先把那兩個能打的按住。其他人不用管,女人孩子嚇唬嚇唬就行了。”
“那個老頭呢?”李大問。
“老頭不用管。走都走不利索,還能打?”
“那兩個病秧子呢?”
“病秧子更不用管。”
方九說,“你們記住,上去之後別嚷嚷,別亂來。先把人按住,再把東西佔了。誰敢反抗,就打。誰要是跑了,也不用追,追出去反而壞事。我們佔的是地方,不是人。”
“那些女人和孩子呢?”趙三忽然問了一句。
他聲音不大,可祠堂裡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笑了起來,笑得很難聽。
方九看了趙三一眼,說:“你管那些做什麼。把人趕走就行了。要是不想趕走,留下來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壓得住。”
趙三低下頭,沒有再問。
方九又說:“還有一件事。所有人不要走漏風聲。誰要是把這事說出去,別怪我不客氣。”
他拿好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縮著的人,那人叫孫老蔫,平時話少,膽子也小。
方九說:“老蔫,你別跟人說。知道不?”
孫老蔫趕緊點頭,“我誰也不說。”
眾人應了一聲。
祠堂裡躁動起來,有人開始磨刀,有人開始找棍子。
方九走到趙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天跟著我,走中間,別衝前頭。”
趙三點了點頭,可他的手還在抖。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二十多號人就出了桑樹屯,沿著官道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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