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刀,站在石春華旁邊,嘴唇抿得緊緊的。
石春華說:“記住,別都擠在棚子裡。棚子裡施展不開,他們一堵門,我們全得憋死在裡頭。
都到外頭去,散開,埋伏在棚子周圍。草垛後面、灶臺旁邊、水窪邊上,能藏人的地方都藏。
他們進來了,看準了再動手。近了先撒灰,迷了眼再打。別慌,別跑,跑了就完了。”
大家都點了點頭。
石春華把門簾掀開,第一個走了出去。
鄭三丫拎著鋤頭跟在她後面,孔梨香攥著棍子,採香提著木桶,小翠端著簸箕,曹芳蘭提著舊柴刀。
幾個人出了棚子,按著石春華說的,各自散開。
鄭三丫繞到棚子左邊,蹲在一個草垛後面。
孔梨香藏到灶臺側面,灶臺是用石頭壘的,半人高,她蹲在灶臺和棚子牆之間的夾縫裡,棍子橫在膝蓋上。
採香退到水窪邊的幾棵矮松後面,木桶擱在腳邊,手攥著桶把。
小翠端著簸箕蹲在棚子右邊的柴火垛後面,簸箕裡的土木灰還冒著細細的煙。
曹芳蘭站在棚子門口偏右的位置,那地方有一根立柱,她側身站在柱子後面,柴刀提在手裡。
石春華自己退到棚子正對面的那棵樹後面,攥著頂門棍。
坳口那邊,老三站在最窄的地方,刀橫在身前。
老大站在他左邊半步,刀尖朝下。
老二站在他們後面,柴刀別在腰後,手裡攥著一根從柴火垛上抽出來的粗木棍。
孟樹生拄著榆木棍子站在坳口內側,柴刀別在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狗子蹲在棚子後面,手裡攥著兩塊石頭,指節發白。
他害怕,可他沒有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從坳口外面傳進來,沙沙的,是腳踩在溼泥上的聲音。
還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可聽得見。
一個粗嗓門在說:“快點,剛剛看到他們進去吃飯了,指不定我們打完還能吃上。”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腳步聲到了坳口。
灌木叢被撥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是吳老六,他走在最前面帶路,縮著脖子,探頭探腦地往坳裡瞅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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