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手機螢幕上陳招弟的照片,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
“小茉!小茉你怎麼了?你冷靜點!”章慧連忙起身想去扶她,卻被葉茉一把推開。
“星星!媽媽的星星!媽媽在這裡!媽媽找到你了!”葉茉對章慧的呼喊充耳不聞,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糊滿了她蒼白得可怕的臉。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被一種近乎癲狂的、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和痛苦交織的情緒填滿,亮得嚇人,也扭曲得嚇人。
“這不是星星,小茉,你清醒一點!”章慧急得眼淚也掉下來了,她試圖去拿回手機,又怕刺激到葉茉,“這是阿婧外孫女在節目裡遇到的一個可憐孩子,他不是星星!星星已經……星星已經走了!我們親眼看著他走的,你忘了嗎?!”
“不!不!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葉茉猛地搖頭,長髮凌亂地飛舞,她抱著手機,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步一步往後退,眼神里充滿了偏執的認定和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脆弱防禦,“這就是星星!他長得和星星一樣!你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就是我的星星!你們把他藏起來了!現在又把他還給我了!是不是?!”
“醫生!快叫王醫生!”章慧衝著聞聲趕來的傭人尖聲喊道,自己也因為極度的慌亂和心痛而腿腳發軟,被唐婧扶住。
家庭醫生王醫生就在隔壁房間隨時待命,聽到動靜立刻提著藥箱衝了進來。
看到葉茉的狀態,他臉色一變,迅速從藥箱裡取出準備好的鎮定劑。
“葉女士,冷靜,看著我,深呼吸。”王醫生試圖靠近,用溫和但堅定的聲音引導。
但葉茉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抱著手機,對著照片又哭又笑,喃喃自語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話,對醫生的靠近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攻擊性。
“星星別怕,媽媽在這裡,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唐婧看著這失控的一幕,心都揪緊了。
難道……
不,不可能,太荒謬了。
可是……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王醫生在傭人的幫助下,找準機會,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給掙扎不休的葉茉注射了鎮定劑。
藥效很快發揮作用,葉茉激烈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她抱著手機的手也鬆開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王醫生和傭人及時扶住,放倒在沙發上。
只是即使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她的眼睛還死死地、充滿渴望地看著掉落在旁邊的手機螢幕,還在呼喚“星星”。
章慧撲到沙發邊,看著昏睡過去、但眉頭依舊緊蹙、臉上淚痕交錯的兒媳,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壓抑地痛哭出聲。
“阿慧……”唐婧蹲下身,輕輕攬住閨蜜顫抖的肩膀,心裡也像壓了塊巨石。
她看著沙發上昏睡的葉茉,又看看地上螢幕已經暗下去的手機,那個瘦小男孩的側臉彷彿還在眼前晃動。
“小茉,小茉這是魔怔了啊。”章慧哭得不能自已,“星星已經沒了,我們親手送走的,火化的,她怎麼就是不肯接受啊!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唐婧拍著章慧的背,目光卻再次落在那隻手機上。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清晰地在她腦海中浮現,讓她心跳加速,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她想起許渡電話裡說的,陳招弟是“被拐賣的”,“暫時找不到親生父母”,“血庫比對也沒對上”。
她想起葉茉看到照片時那種瘋狂而篤定的反應,喊“這是我的星星”。
她想起星星是“早產夭折”,但具體細節她並不十分清楚,只記得當時章慧一家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葬禮也辦得倉促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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