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小下巴,眼神張狂:“是我親手把陸芝芝推進地獄,是我看著她被你們冷落、打罵、拋棄,是我安安心心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陸淮之渾身劇烈顫抖,指尖冰涼,氣血瘋狂上湧。
他猛地揚手,又要一巴掌扇下去。
這一次,陸乘月早有防備,身子靈巧一躲,輕輕鬆鬆避開,她甚至還對著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陸淮之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荒謬和恐懼包裹,這不是一個四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更不是一個四歲孩子能有的心機、冷靜、惡意。
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的邏輯、她對人心的拿捏,完全像是一個飽經痛苦、滿心怨恨的成年人。
“陸乘月,”陸淮之聲音的每一個字都在發抖,“你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一個四歲的孩子,怎麼能藏得這麼深、演得這麼像、心這麼狠?
陸乘月看著他崩潰又不解的模樣,終於徹底卸下所有偽裝。
她輕輕歪頭,笑容甜美,卻淬著毒:“誰跟你說,我只是個四歲孩子?”
陸淮之一愣。
“我不是四歲的陸乘月。”
她一字一頓,說出那句讓陸淮之渾身血液凍結的話:“我是重生的。”
“我是上輩子,被你們棄如敝履、活得像只陰溝老鼠的陸乘月。”
重生。
這兩個字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卻重如驚雷。
陸淮之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只在小說裡聽過這個詞,只當是荒謬無稽的傳說,可眼前的陸乘月,眼神滄桑、語氣陰鷙、恨意刻骨、算計周全……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重生”兩個字面前,全部變得合理。
“上輩子……”陸乘月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怨毒,“上輩子,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你們知道陸芝芝才是許晴也的女兒,才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你們把所有的寵愛、所有的補償、所有的光芒,全都給了她。”
“而我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兩輩子的瘋狂:“我被你們趕出陸家,被人罵鳩佔鵲巢,被鬱鏡音拋棄,被世人唾棄!我吃不飽、穿不暖,像只陰暗的老鼠,看著陸芝芝站在光裡,被全世界愛著!”
“憑什麼?”
“憑什麼她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我連活下去都要被人踩在腳底?”
“憑什麼她可以被你們捧成公主,我卻要在泥裡被人唾罵?”
“所以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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