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生往煤爐裡扔進一個煤塊,把風門開大了一些,這才說道:“兩位同志,聽我一句勸,別往裡頭的山溝子鑽了,趕緊回吧。”
“咋的?山裡有吃人的大蟲?”曹陽放下搪瓷缸,盯住他。
趙春生嘆了口氣:“比大蟲還瘮人……山裡,鬧大蜈蚣。”
“多大?”曹陽接著問。
趙春生伸出乾瘦的胳膊,比了約有半米長:“得有這麼大。”
“嘶”
莫日根倒抽了一口涼氣,“扯犢子呢!這麼大個兒,成精了?”
趙春生苦著臉搖頭:“真沒撒謊。還不是一條兩條,村裡好幾個人都撞見了,有人場就嚇暈了,搞得村裡人都不愛出門。”
曹陽問:“這事兒,啥時候開始的?”
“有三年了。”
趙春生揉了揉眉心,“往年哪有這怪事?大冷天的,誰見過這玩意。可就這三年,夏天鬧,冬天也鬧。現在村裡人有門路的,都申請出去搞副業了,真是邪門。”
莫日根摸了摸下巴,神情嚴肅下來。
“趙隊長,我剛看了。你們村村後頭那三座山包子,走勢連在一塊兒,活脫脫就是一隻展翅的大公雞。按理說,這裡地氣天生克蜈蚣蛇蠍。”
趙春生一拍大腿:“對啊,我活了四十多年,小時候蛇都很少見,別說蜈蚣了。以前村裡老輩人就傳,咱們這是風水寶地。半夜裡,山溝子裡真能聽見大公雞打鳴。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山頭上放金光。直到三年前,外鄉人來打了一口井……”
“打井?”
莫日根連忙追問。“打啥井?”
趙春生足足憋了半分鐘,才咬著後槽牙開了口:“三年前開春,地剛化凍。村裡來了倆外鄉的後生,二十出頭,穿得挺板正。自稱是省裡地質隊的,專門下鄉給貧困大隊免費勘探打井。”
“你們同意了?”曹陽眼神一凝。
“能不同意嗎?”
趙春生苦澀地點頭,“咱們村吃水難,冬天得砸冰窟窿,夏天得挑著扁擔翻半座山。一聽公家免費給打井,老少爺們高興得跟過年似的,把他們好吃好喝伺候著。”
“那他們做事,有沒有啥怪異的地方?”
曹陽試圖從他們的行為中,找到蛛絲馬跡。
“不知道。”
趙春生用裁好的舊報紙,卷好菸絲,在煤炭上點燃,啪嗒啪嗒抽了兩口。
煙霧瀰漫中,他才緩緩開口補充:“要說邪門的地方,也有。他們找水井,沒用儀器,用的是羅盤。有人看到,他們拿著鈴鐺,路過一個地方,鈴鐺響就會停下來,做個記號。”
“那倆癟犢子拿著個羅盤,圍著村子轉悠了三天。最後定在村西頭山根底下,說是那地方水脈最肥,一鎬頭下去就能冒甜水。然後就圈了地,開始挖。”
“挖了幾天?”
“整整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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