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利往前一步,大聲喊道,“他娘生病買藥,都得到我家討,拿啥買呀?上回為了借一百塊,她跪我家門口足足一個鐘頭,膝蓋都腫了,我娘沒給,讓她回去了。”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安靜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都是親戚,這也太狠了,多少也要給點。”
曹陽聽在耳中,拳頭攥緊了,上前一把揪住王勝利的衣襟,將人拽到跟前。
“你說啥,哪一天?”
“咋的,想打我啊?”
王勝利任他揪著,拍了拍衣領上的褶皺。
“就早些天,她說你要娶媳婦,開口就借一百塊,你們家那日子,拿啥還?”
“我問你哪一天。”
“你給那女知青許下彩禮以後唄,還能是哪天?”
曹陽突然想起,就在他打野豬那天,陳興旺找上門來,要帶走自己。
母親最後才發現,原來是瞞著自己借錢去了,只是沒借到。
王勝利被衣領勒得仰了仰脖子,還在笑:“表哥,你別衝我使勁,我娘沒給錢,是怕你拿去糟蹋,真要說起來,她還替你家省了筆債。”
“她跪著,你們就由她跪?”
“又不是我叫她跪的。”
這話出口,王勝利扯住曹陽的手腕:“你鬆開,櫃檯前這麼多人呢,咱倆是親戚,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曹陽望著他腕上那塊表,先前隔著衣袖沒看全,如今錶盤貼在自己手背旁邊,連錶帶上的新摺痕都看得見。
“你這表哪來的?”
“我娘買的。”
王勝利把手腕抬得更高:“我家又不是沒錢。你娘沒借到,我當天就買了一塊表,六十八塊,上海牌,好看吧?”
曹陽的心被刺痛了,拳頭捏得更緊,指關節嘎嘎作響。
孽是原主造的,一百塊彩禮是自己許諾的。
母親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瘦弱的肩膀,一直在為這個家兜底。
王勝利有錯嗎?
沒錯!
原主爛泥扶不上牆,有誰敢借錢?
可現在不一樣了,曹陽已經換人了,有一身打獵的本事,還在跟莫三爺學憋寶的本領。
以後最不缺的,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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