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馬路被人堵得嚴嚴實實。
二十多名漢子端著五六式衝鋒槍,槍口齊齊對準道路中央,黑洞洞的槍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莫日根臉色驟變,當即夾緊棗紅馬,催馬斜衝到曹陽側前方。
他近兩米高的身軀猛地挺直,銅鈴大的眼睛掃過那群人,扯著嗓子怒喝。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沒長眼睛嗎?林業站的人出來公幹也敢攔,找死是不是?”
人群向兩邊分開,一箇中年男人揹著雙手,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藏青色毛料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鼻樑上架著寬邊黑框眼鏡,一雙三角眼隔著鏡片透出冷意。
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正是陳興旺。
他兩邊臉頰還沒完全消腫,眼裡的怨毒卻已經壓不住了,此刻看著馬背上的曹陽,嘴角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哈哈,曹陽,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曹陽勒住韁繩,掃了他一眼:“讓開,好狗不擋道。”
“囂張!”
陳興旺氣得跳腳,抬手指著曹陽喊道:“姑父,就是這個盲流子,他前天在金雞山開槍打死五個人,回村之後又搞大了一個外地女人的肚子,始亂終棄,今天還騎著快馬往縣城跑,他肯定是聽到了風聲,準備畏罪潛逃!”
“放你孃的羅圈屁!”
莫日根氣得脖子上青筋暴起,鬆開韁繩就要催馬衝過去:“你個挨千刀的癟犢子,血口噴人也就算了,連老子都敢一塊兒算成逃犯?”
曹陽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左手在小黑脖頸上拍了兩下。
黑馬打了個響鼻,抬起前蹄在雪地裡刨了幾下,慢慢安靜下來。
曹陽這才看向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腕搭在鞍橋上,語氣平靜:“我當是誰家的褲腰帶沒繫緊,把你這個東西漏出來了,原來是陳興旺那個乖孫子。”
他下巴朝陳興旺一點:“前天晚上在全村老少爺們面前,你剛跪在雪窩子裡給我磕頭叫親爺爺,這才過了三天,就跑到縣城找親戚搖尾巴咬人了?”
陳興旺臉色青白交替,剛要開口,曹陽已經移開目光,看向了那個中年男人。
“這位領導,你要是耳朵沒讓驢毛堵住,不妨去縣保衛部找王青松部長問問,金雞山那五具屍體,到底是不是省裡掛牌督捕的亡命徒。”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抬手推正眼鏡,從中山裝內袋裡抽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通報,迎著風雪抖了抖。
“少在這裡耍嘴皮子!”
他提高聲音,故意讓身後所有人都聽清楚:“我是地區保衛處副處長王長軍,經過地區保衛處重新核查,永吉縣保衛部之前給你上報的立功材料存在重大疑點,現已正式駁回!”
王長軍將通報朝曹陽一揚,厲聲喝道:“曹陽,你涉嫌非法持槍殺人、搶奪國家珍貴藥材,罪大惡極,立刻棄槍下馬,跟我們回地區接受隔離審查!”
莫日根聽得瞪大了眼睛:“陽哥,這老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轉頭壓低聲音罵道:“那株血參明明是咱們九死一生挖出來,又按規矩交給了組織,啥時候成搶國家藥材了?”
曹陽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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