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招待所後門已經有人等著了。
曹陽推門出來,徐望舒和莫日根跟在後面。
三人都換了舊棉襖、戴著口罩,帽簷壓得很低,腳上的鞋也換成沾著泥的布鞋。
門房沒有出來送行,後門邊只放著一個紙包,裡面是剛出鍋的油條。
徐望舒抓起一根咬了一口,油還熱著,燙得她皺了皺眉,手卻沒鬆開。
“你們招待所伙食不錯啊。”
“吃你的,少說話。”
曹陽拿起兩根油條,一根遞給莫日根,另一根夾在手裡,領著兩人貼著牆根往外走。
莫日根張嘴咬下一大塊,含糊著問:“陽哥,咱們為啥不騎馬?騎著小黑過去,多威風。”
“威風啥?去換藥,又不是去搶山頭。”
曹陽側過臉,掃了一眼身後的招待所。
門口那兩名值班幹事正低頭交談,誰也沒有往這邊看。
三人走出十多步,牆角後面傳來鞋底踩雪的輕響。
莫日根的手摸向腰間,曹陽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別動。”
“有人跟著咱們。”
“保衛部的人。”
曹陽把油條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說:“有徐小姐在,咱們出門沒人盯著,那才叫奇怪。”
三人低著頭,走到東大街。
街邊鋪子剛開門,賣豆腐的挑著擔子從巷口經過。
幾個趕早集的農民縮著脖子走在路邊,沒人留意他們。
再往前,永吉靈藥閣的招牌露了出來。
曹陽停下腳步。
前天過來時,藥閣門口還冷清得很。
現在門都沒開,門檻前的雪地上卻站著不少人。
有狗皮帽沿壓到鼻樑處的,有豎起羊皮大衣領子的,還有黑布捂住口鼻的。
沒人說話,也沒人打招呼。
莫日根靠近曹陽,壓低聲音:“陽哥,這哪是抓藥?分明是老林子裡的鬍子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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