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了幾聲,見沒人上前,她抹了把臉,指起曹陽罵。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真當自己有幾分能耐,就能在村裡橫著走了?”
曹陽轉過身,朝她走了兩步。
王桂花下意識往後縮,屁股在雪地上蹭出一道印子,嘴上卻不肯軟。
“我告訴你,我爹是紅旗林場後勤主任,我是林場正式會計,手裡管著賬,公社多少幹部都得給我幾分面子!”
“你今天敢動我兒子,我回林場哭一聲,立馬讓公社革委會抓你進勞改農場!”
莫日根早就憋得滿臉通紅,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他跨前一步,破棉襖繃得吱呀響。
“你嚎啥呀?林場會計就能進別人家搶東西,打老人踹孩子了?”
王桂花斜他一眼:“你又是哪根蔥?”
“公社林業站,技術員,莫日根。”他挺起胸,“我陽哥也是林業站的技術員,配槍的那種。你一個記賬的,少在這兒擺譜。”
王桂花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遍,目光在那件短了一截的棉襖上停了停,嘴角撇下去。
“就你這副樣子,也配說是幹部?”
莫日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張了張嘴。
得,棉襖是真短了。
王桂花見他沒接話,氣焰又竄了上來,抬手拍拍自己那身嶄新的藍布棉襖,紅圍巾在風裡晃著。
“我們家吃商品糧,端的鐵飯碗。我爹是後勤主任,我是會計,一家人都有工作。你們呢?一個泥腿子,兩個婦道人家,再加個沒長大的丫頭,拿啥跟我擺臉色?”
院裡靜了靜。
柳大爺拄著柺杖站在人群邊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
曹陽笑了。
笑聲不大,落在雪地裡,人人都聽得清。
“你笑啥?”
“你說我家,是爛戶?”
“不是爛戶是啥?”
曹陽退後一步,伸手把沈清梨攬到身邊。
“從明天起,我媳婦沈清梨,紅旗供銷社正式售貨員。”
沈清梨猛地抬起臉。
曹陽沒有停,掌心按著她的肩,聲音一字一字傳到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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