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松的話剛落,院門外便傳來車輪碾雪的聲響。
一輛舊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三個人陸續跳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林場制服,頭髮花白,鼻樑下方彎出一個鷹鉤。
他一腳踩進院門,聲音先傳了進來:“都在幹嘛呢?這麼多人欺負我女兒和外孫?”
王桂花看見來人,立馬迎了過去。
“爹,你可算來了!曹陽把勝利打成這樣,王部長還要撤咱家的工作。你快去說說理,他們啥管林場的事?”
王長貴抬手扶住女兒,正要開口,視線落在院子裡。
持槍的民兵站在一旁,王青松和肖前進穿著整齊的幹部服,堂屋門上還掛著一塊剛剛釘好的牌匾。
“一等功臣之家”六個鎏金大字,在雪光裡格外刺眼。
王長貴臉上的橫肉僵了僵,扶著女兒的手慢慢鬆開。
王青松看著他:“你就是王長貴?”
“是,我是林場後勤主任。”
王長貴搓了搓手,語氣已經低了幾分,“王部長,肖主任,今天這事說到底是家庭內部糾紛。小輩拌了幾句嘴,動了下手,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沒必要把事情鬧大,是不是?”
“家庭內部糾紛?”
曹陽從雪地裡撿起撕碎的欠條碎片,抬手遞了過去。
“這張欠條,你外孫拿來逼我全家認賬。兩百塊,假的。今天他帶著人闖進我家搶東西,打我娘,踹我妹妹,還要逼我媳婦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光棍。”
王長貴接過碎紙,嘴唇動了動:“孩子不懂事……”
“二十歲了,還是孩子?一句孩子,就可以逃過懲罰?”
王長貴低頭看著手裡的紙片,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是聽說女兒和外孫吃了虧,特意趕來撐腰。
可現在這回架勢,分明是往槍口上撞。
王青松冷聲說道:“養子不教如養驢,養女不教如養豬。你這個當父親、當外公的,問題也不小。”
他對肖進說道:“除了清退,縣保衛部再加一條。即刻派人進林場查賬,庫房、領用、運輸,一筆一筆核對。”
“咚!”
王長貴膝蓋發軟,整個人跌坐進雪裡。
“王部長,高抬貴手啊。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您不能因為家事插手公務啊。”
王青松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這是公事。你要是賬目清楚,怕什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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