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堂屋門一聲輕響,被輕輕地拉開。
厚棉簾子掀起一條縫,一道纖細的人影輕手輕腳,從裡面走出來。
沈清梨身上裹著舊藍布棉襖,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褪色的紅頭繩鬆鬆挽著,幾縷碎髮散在白淨的脖頸旁。
她一抬頭,正好撞見曹陽站在棚子底下。
沈清梨腳步驟然一頓,手下意識往袖口裡縮,垂下腦袋就要轉身退回屋去。
“清梨。”
曹陽低低喚了一聲,拍掉手裡的草屑,兩步跨過雪壟擋在她前頭,“大半夜的,見我就躲?”
“沒……沒躲。”
沈清梨把兩隻手全揣在袖筒裡,睫毛微顫,不敢看他的身形,“我出來上個茅房,沒想到你也沒歇下。”
“屋裡那頭熊打呼嚕,吵得房梁掉土。”
曹陽側身讓出一步,“雪地凍了冰殼子,滑得很,踩實了走。”
“嗯。”
沈清梨低低應了一聲,小步順著牆根挪過去。
等她從茅房出來,發現曹陽站在堂屋門口。
“你、你怎麼還在?”
沈清梨的臉紅了起來。
“進屋說!”
曹陽一把拉住她的手,反手掀開簾子,走進屋裡。
沈清梨退了半步,背抵在鍋臺邊:“怎麼了?”
“吃飯那會兒,你右手端碗都在抖,當我是瞎子?”
曹陽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被壓縮得只剩一拳。
屋裡黑黢黢的,灶膛裡剩下的幾根柞木炭還泛著暗紅的火星,將兩人的輪廓勾出一圈朦朧的橘光。
“真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曹陽沒由著她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便把人拉近了些。
沈清梨整個人便細微地抖了一下。
“別動。”
曹陽把她縮在袖子裡的右手抽出來,解開棉襖袖口的佈扣子,小心地將那層厚布往上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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