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低下頭,腳尖往旁邊挪了挪。
“早上公社來幹部巡查,可能是那時候留下的。”
王青松大聲呵斥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我問了幾遍,你淨跟我扯野兔子!”
“王部長,守卡事情雜,查證件、記車輛,還得交崗,我這不是一時沒想起來嘛。”
李二虎扶了扶帽子,又招呼身後三人。
“不信您問他們,證件齊全,我們查過才放的。”
三名民兵,連連點頭。
曹陽笑了,這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他走到鞋印子前,蹲下:“你確定這印子是早上的,沒記錯?”
“沒錯,巡查的幹部穿皮鞋。”
“那你過來瞧瞧。”
曹陽撥開鞋跟旁的浮雪。
路邊石頭、鹿砦上,都蓋著薄薄的新雪。
鞋印邊沿擠出的雪末翻在上頭,後跟的弧線清清楚楚。
“剛落過雪,這印子踩在新雪上頭。要是早上留下的,雪早就蓋住了,為啥這印子沒蓋住?”
李二虎拿袖口擦了擦額頭。
“山口風大,興許吹開了……”
曹陽冷笑一聲:“旁邊的雪沒動,就把這串鞋印吹出來了?真當我們傻呢?”
莫日根也過來幫腔:“剛才兔子都過不去,現在又有幹部來巡查了,你這是逗我們玩呢?”
李二虎結結巴巴地說:“沒、沒那個意思,我、我們是有苦衷的。”
“啪!”
王青松拔出手槍,往吉普車引擎蓋上一拍。
“有苦衷,就能放過日本特務?來來來,你們翻開條例,哪一條說有苦衷,就可隨便放人的。”
李二虎瞪大了眼睛:“日、日本人?怎麼可能,他不是省裡來的大領導嗎?”
“什麼領導?”
王青松被氣笑了,“那人叫山本次郎,潛伏在我國的大特務,連機關槍、手雷、重武器都搞得到,還往山裡放毒。現在我們正在追捕,你們還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
李二虎兩隻手貼著褲縫,擦了又擦。
“可他的證件,的確是省革委會的啊,還蓋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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