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口子,最長的從腳踝劃到小腿中間。血凝住了,和冰碴子凍在一起。他用刀背把冰碴子刮掉,疼得齜牙咧嘴。
沒傷著骨頭,問題不大。
那邊趙有財找了兩根胳膊粗的直木頭,又砍了幾根細點的橫樑。他把橫樑架在兩根主木上,用從棉被上撕下來的布條綁緊,一個簡易爬犁就成型了。
“兒子,你看這樣行不?”
趙雲抬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前頭再翹起來點,不然容易戧雪。”
趙有財“哎”了一聲,把爬犁前端的兩根主木用刀削薄了些,往上彎了彎,用布條固定住。
“這回呢?”
“行了。”
趙有財把爬犁拖到野豬旁邊,爺倆合力把三百多斤的大傢伙翻上去。豬身太沉,滾上去的時候爬犁都壓得嘎吱響。
“結實不?”趙有財擔心散架。
趙雲蹲下看了看綁得結不結實,又拽了拽主木,點點頭:“能撐到家。”
火堆還燒著,趙雲沒急著走。他讓趙有財從豬肚子上割了幾塊五花肉下來,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上烤。
“這......”趙有財看著那幾塊生肉,“沒鹽啊,能吃?”
“能。”
油脂滲出來,滴進火裡,騰起一股白煙。野味特殊的香味瀰漫開,趙有財的鼻子抽動兩下,喉結上下滾動。
“這味兒......”
趙雲翻了個面。肥肉烤得透明,瘦肉緊縮發紅,焦香撲鼻。
“吃吧。”他把樹枝遞過去。
趙有財接過來,也不管燙不燙,張嘴就咬。
“嘶——”他燙得齜牙,但捨不得吐,含含糊糊地嚼著,“香......真他媽香......”
沒鹽,是寡淡了點。但那股純粹的肉香,在這冰天雪地裡,比啥都頂餓。
趙雲自己也烤了一塊,慢慢嚼著。
肚子裡有了食,身上有了勁,連腿都不那麼疼了。
趙有財吃完一塊不夠,又眼巴巴地看著火堆。趙雲指了指野豬:“自己割去。”
老頭兒嘿嘿一笑,顛顛兒地又割了兩塊。
爺倆蹲在火堆旁邊,一塊接一塊地烤。沒鹽就著雪,雪化在嘴裡涼絲絲的,配著油膩的肉反而解膩。
吃到第四塊,趙雲停了。
右腿的棉褲烤乾了,雖然硬邦邦的,但起碼不滲水了。傷口也結了痂,不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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