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燒開的功夫,她拎著刀出了屋。
院子裡,趙有財已經把野豬收拾得差不多了,兩扇肉卸下來擺在爬犁上,心肝肺擱在旁邊,血水在地上凍成了冰碴子。
王月娥走過去,蹲下來翻了翻那些肉。
“這五花不錯。”她指著肋排下面那塊,“切一塊下來。”
趙有財愣了一下:“現在就切?”
“廢話。”王月娥瞪他,“兒子餓了一天了,不吃點好的?”
趙有財張了張嘴,沒敢再吭聲,拎起刀切了一塊五花肉下來,足有三四斤重。
王月娥接過肉,轉身進了灶房。
趙紅抱著一棵大白菜回來,趙娜端著幾個土豆跟在後面,兩個小丫頭臉凍得通紅,但眼睛亮得嚇人。
“媽,白菜!”
“放那兒。”
“媽,土豆!”
“也放那兒。”
王月娥把肉扔進鍋裡,燒開的水翻著白沫,肉香一下子竄出來。
趙娜站在灶臺邊,踮著腳往鍋裡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媽,啥時候能吃?”
“急啥。”王月娥拿筷子翻了翻肉,“得燉透了才香。”
趙紅把白菜掰開,在水裡涮了涮,切成大塊。趙娜蹲在地上削土豆,削得坑坑窪窪的,但削完就往盆裡扔。
王月娥把白菜和土豆全倒進鍋裡,又抓了一把鹽撒進去,蓋上鍋蓋。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滾著,肉香和菜香混在一起,順著鍋蓋的縫隙往外鑽。
趙娜趴在灶臺邊,鼻子一抽一抽的:“媽,好香啊……”
王月娥沒搭理她,轉身出了灶房。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裡堆著幾個酸菜缸。她掀開其中一個缸蓋,從裡面撈了兩棵酸菜出來,凍得硬邦邦的,在手裡磕了磕,又進了灶房。
趙雲躺在炕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聞著飄進來的香味,肚子叫得更歡了。
不多時,灶房裡傳來王月娥的喊聲:“都別愣著了,端碗!”
趙雲撐著身子坐起來,穿上鞋,一瘸一拐地往灶房走。
灶房裡熱氣騰騰,王月娥正往一個大搪瓷盆裡舀肉。
盆是洗臉用的那種搪瓷盆,白底藍花,平時擱在臉盆架上。這會兒裡頭裝滿了肉和菜,五花肉燉得爛糊糊的,肥肉透亮,瘦肉發紅,白菜和土豆泡在肉湯裡,吸飽了油水。
王月娥把那盆肉端上桌,又從鍋裡舀了一碗肉湯,擱在趙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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