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院門口,家裡的女人都等在那兒。劉翠娥站在王月娥身後,手攏在袖子裡,腳底下跺著步,看來等了好一會兒了。
趙娜小丫頭一眼看見趙雲,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跟顆出膛的炮彈似的扎進他懷裡。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冰涼冰涼的,然後一把拉住他的大手,使勁往屋裡拽:“哥,外面冷,快進屋暖和暖和。”
“好嘞。”
趙雲彎下腰,手掌扣住她的小腦袋,拇指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剛才那點沉重,被這小丫頭一鬧,散了大半。
趙有財站在後頭,看著兄妹倆親暱,嘴角往上翹了翹,又抿住了。他是一家之主,雖然被媳婦管得死死的,可閨女好歹該跟爹親吧?結果倒好,見了哥就不要爹了。他胸口有點發酸,酸著酸著又樂了,樂著樂著又酸回去。
劉翠娥走上前,從孫二愣子手裡接過肉。她手指頭碰到他手背的時候,孫二愣子往後縮了一下,又往前遞了遞。劉翠娥白了他一眼,把肉袋子接過來,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還站在原地,又折回來拽了他一把。孫二愣子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從嘴角咧到耳根。
自從兩人定了親,劉翠娥就進入了角色。洗衣裳,縫補丁,做飯,樣樣上手。她心裡清楚,現在屯子裡傳開了,說孫二愣子不傻,會賺錢,跟著趙雲一趟山掙的錢頂別人幹半年。好幾家都把閨女往孫老疙瘩跟前送,話裡話外說自家姑娘多好多好,能幹活能生養。她得看緊點,不能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門口就剩下趙有財、王月娥、趙紅仨人。趙有財把手裡那塊肉往上掂了掂,衝王月娥晃了晃,意思是:你男人回來了,還不來接一下?
王月娥抬眼看了他一下,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趙有財把腰桿挺了挺,胸脯往外鼓了鼓。王月娥收回目光,拉著趙紅轉身進了屋,門簾子啪嗒一聲落下來。
趙有財舉著肉的手懸在半空,風從領口灌進去,涼颼颼的。
“沒天理啊!”
他嘟囔了一句,自己提著肉進了屋。肉剛放到灶臺上,他就往趙娜跟前湊。這小丫頭以前最黏他,一回家就往他腿上爬,抱著脖子不撒手。
他張開胳膊,蹲下身,臉上堆著笑:“閨女,來,爹抱抱。”
趙娜縮到趙雲腿後頭,探出半個腦袋,鼻子皺了皺,一臉嫌棄:“不要爹抱,爹臭臭。”
說完把臉埋進趙雲褲腿上,悶悶地笑。趙有財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一股子煙油子味混著汗味。他訕訕地收回胳膊,站直了,看見王月娥在灶臺邊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飯端上來了。一大盆豬肉燉粉條子,肉塊切得大,肥的白的瘦的紅的一層一層,粉條子吸飽了湯汁,油亮亮的。主食是白麵條,撈出來堆了滿滿一盆,熱氣往上冒。
炕桌上,幾個人圍坐著。筷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響。趙雲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眉頭鬆開了。孫二愣子吃得呼嚕呼嚕響,一碗麵條扒拉下去,又去撈第二碗。趙有財夾了一塊肥肉,在嘴裡抿了抿,眯起眼,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王月娥坐在炕沿上,筷子擱在碗邊,看了趙雲一眼。趙雲低頭扒面,臉上沒什麼表情,跟沒事人似的。她又看了劉翠娥一眼,下巴往趙雲那邊抬了抬。劉翠娥咬著筷子頭,微微點了點頭。
王月娥端起碗,正要說話。
“砰!砰!砰!”
院門被人從外頭砸得山響。
“趙雲你個天殺的!快給老孃出來!”
聲音又尖又利,隔著院子隔著牆,直直戳進來。是吳桂芳,張大蔫吧的娘,屯子裡出了名的潑婦。罵起街來能站你家門口罵一天,不帶重樣的。
趙雲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趙娜臉一下子白了,筷子從手裡滑下去,掉在炕桌上滾了兩圈。她嘴一扁,眼眶就紅了,身子往趙雲懷裡縮,手指頭攥住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哥……”
“不怕。”趙雲手掌按在她頭頂上,拇指在她太陽穴上揉了揉,“有哥在。”
他推開被子要下炕。腳剛探進鞋裡,王月娥“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從炕沿上跳下來,一把按住他肩膀。
“雲子,你坐著。對方是女人,你出去不合適。”她說話的工夫已經把棉襖披上了,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這事交給媽。”
。去上了跟就子袖起擼,扔一上桌往頭饅塊半的裡手把娥翠劉
。栓門開拉把一,停不步腳,口門院到走娥月王
”——當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