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隊伍移動的速度不慢,隨著距離的拉近,雪地上那些晃動的黑點,逐漸在趙雲的視野裡清晰起來,拉伸成一個個高大壯碩的人影。
他眼睛死死盯著最前方那個領頭的人,心頭猛地一跳。
那人身材魁梧得像頭熊,肩上扛著一杆長槍,走在積雪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子沉穩霸道的氣勢。
不是關大山,又是哪個?
趙雲身邊的幾個永安屯獵戶也看清了來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有人下意識地就想出聲打個招呼。
趙雲眼疾手快,猛地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立刻會意,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是山裡頭的規矩。
在沒正式開圍,沒發現獵物之前,最忌諱的就是扯著嗓子瞎嚷嚷。野牲口的耳朵尖著呢,百十米外的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們,更別說人聲了。這一嗓子喊出去,保準把這方圓幾里地的活物都嚇得沒了蹤影。
兩撥人馬,就這麼在雪地裡,隔著幾百米的距離,無聲地對望著,然後默契地朝著對方靠近。
關大山顯然也早就發現了他們,那張被山風吹得像老樹皮似的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他看向趙雲的眼神,熱絡得像是看自家親兒子,不,比那還親。
這小子,越看越順眼!
自家那頭小獵豹一樣的閨女,也就這小子有本事降住。這八字還沒一撇呢,關大山心裡頭,早就板上釘釘地認下了這個姑爺。
而趙雲此刻心裡,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剛才還在犯愁,就憑他們這十五號人,想把這麼大一片野豬林圍得滴水不漏,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現在好了,關大山這未來老丈人,直接領著一支三十號人的大部隊送上門來了。
這下,人手是綽綽有餘了!
雖說依舊不能把這片林子圍得像鐵桶一般,但最起碼,不用再擔心野豬從哪個犄角旮旯的豁口裡溜走了。
片刻之後,關大山的隊伍終於走到了跟前。
他把肩上的獵槍往旁邊一遞,根本不給趙雲反應的機會,蒲扇般的大手張開,上來就給了趙雲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那力道大得,差點把趙雲的骨頭給勒斷了。
“雲子!你們小子夠早的啊!”關大山洪亮的聲音在趙雲耳邊炸開。
趙雲被他勒得直齜牙,好不容易才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喘了口氣道:“關叔,我們也是剛到沒一會兒,這不,屁股還沒坐熱,剛把火點著,您們就到了。”
他頓了頓,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咋也上這兒來了?”
關大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帶來的人馬就地歇腳。那些漢子們一個個動作麻利,放下裝備,三五成群地圍著永安屯獵幫剛生起來的火堆坐下,一點也不見外。
他親熱地摟著趙雲的肩膀,拉著他走到一邊坐下,這才嘆了口氣:“別提了,這幾天也不曉得是咋回事,山裡頭的牲口跟中了邪似的,影子都見不著一個。在老山場轉悠了兩天,就打了兩隻兔子,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從懷裡掏出菸葉子和紙,捲了根喇叭筒,點上火猛嘬了一口,吐出的菸圈在冷空氣裡凝而不散。
“這不尋思著,來這野豬林碰碰運氣嘛,誰知道剛到就瞅見你們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李強一眼就瞅見了坐在一旁的趙有財。他恭恭敬敬地上前打招呼,臉上滿是激動,幾步竄了過來,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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