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羽見趙雲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里像是長了鉤子,那張俊俏的臉上頓時湧起一層冰霜。她黛眉倒豎,猛地抬手,“啪”的一聲,狠狠拍在身前的八仙桌上!
桌上的殺豬刀跟著一蹦,發出“嗡”的一聲顫響。
“登徒子!你瞅啥瞅?沒見過女人啊!”
這一聲吼,清脆又凌厲,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屋裡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趙雲渾身一激靈,這才從那股子被電著了的勁兒裡回過神來。他老臉一熱,連忙收回目光,對著那雙燃著火苗的漂亮眼睛,竟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那啥,主要是我頭一回見著像你這麼俊的女人,一時沒忍住,就多瞅了兩眼。”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調侃,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坦誠。
關小羽本以為這小子會跟以前那些相親物件一樣,被自己嚇得屁滾尿流,沒想到他不但沒慫,反而還敢當面耍嘴皮子。
她俏臉一寒,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著調的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呸!油腔滑調!”她根本不吃這套,下巴一揚,纖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把還在嗡鳴的殺豬刀,開門見山,“想跟我相親?行!我的條件也簡單——打贏我!只要你能把我按地上,我就嫁給你!”
這話一齣,滿屋子的人都傻了。
趙有財剛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差點沒一口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胡鬧!”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炕桌被一隻蒲扇大的巴掌拍得“咣”一聲巨響。關大山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指著自家閨女的鼻子就破口大罵:“反了你了!關小羽!你個死丫頭片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的話你當放屁是不是!”
就連剛從裡屋出來的劉文慧,也被閨女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氣得一個趔趄。她快步走過來,一把將關小羽往旁邊拽,壓低了嗓門,又急又氣地勸道:
“小羽啊!我的親閨女!你這是要幹啥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媽看趙雲這後生是真不孬!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永安屯的把頭,人長得也精神,這樣的好女婿,你打著燈籠上哪兒找去?你可別再犯渾了!”
可關小羽犟得跟頭牛似的,任憑她娘怎麼說,就是不肯鬆口,梗著脖子,眼神倔強地盯著趙雲,一字一句道:“不行!話我已經說出去了!想娶我,就得憑真本事!”
“你……”
“我打死你個不省心的玩意兒!”
關大山徹底被點著了,哇哇大叫著,跟頭發了狂的黑瞎子似的,一掀炕桌就要往下蹦。桌上的茶缸子、菸灰碟子被他帶得“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老關!你瘋了!”趙有財嚇了一跳,趕緊扔了菸袋鍋子,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可關大山這會兒上了頭,力氣大得嚇人,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要下地去揍人。
說時遲,那時快!
一直沒吭聲的趙雲身形一閃,從炕上滑了下來,穩穩當當攔在了關大山身前。他雙手發力,如同鐵鉗一般按住關大山寬厚的肩膀,硬是把他那座小山似的身體,給強行按回了炕沿上。
“叔!關叔!你消消氣!”
趙雲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關大山掙扎了兩下,發現這小子的力氣大得邪乎,自己竟然紋絲不動。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牛眼瞪著趙雲,狐疑道:“雲子!你咋也跟著她胡鬧!這死丫頭就是欠拾掇!”
趙雲沒鬆手,目光卻越過關大山的肩膀,看向那個一臉倔強的姑娘,嘴角反而噙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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