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娥安慰了一會兒,心裡那點柔軟勁兒很快就被她骨子裡的務實給壓了下去。她輕輕推開懷裡的閨女,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頭,嫌棄地撇撇嘴,卻還是從兜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遞了過去。
“行了,多大個人了,還抹貓尿,像啥樣!”
她嘴上訓著,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炕另一頭的趙雲。那小子正翹著二郎腿,一臉看戲的表情。
王月娥心裡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頂要緊的事,對著趙雲招了招手,臉色也鄭重起來。
“雲子,你過來點兒。”
趙雲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往炕裡挪了挪。
王月娥的目光在他臉上審視地轉了一圈,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分量十足:“強子那孩子,是個踏實人,媽看得出來。往後,他就是你親姐夫了。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腦瓜子活,也不求你別的,就一件事——往後多幫襯著你姐夫點,聽見沒?”
這話一齣口,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雲身上。
趙有財磕了磕菸灰,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趙紅也止住了哭泣,抬起一雙淚眼婆娑的眸子,帶著期盼望向自己的弟弟。
這事兒,不用王月娥說,趙雲也會做。
甚至,會做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好。
他腦海裡閃過前世的畫面,自己落魄的時候,就是這個憨厚木訥的姐夫,偷偷從家裡拿了口糧一聲不吭地塞到他手裡。那時的李強,寧願自己餓著肚子,也要讓他這個不爭氣的小舅子吃上一口熱乎飯。
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趙雲心頭一熱,眼眶也有些發酸。他收斂了所有思緒,迎上母親和姐姐的目光,斬釘截鐵地開了口,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
“媽,你放心。這還用你說?姐夫就是咱們自家人。我趙雲就是不幫外人,也絕對不可能不幫自己家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了趙雲這句保證,王月娥和趙有財那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他們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向來說一不二。
趙紅更是破涕為笑,心裡最後一點對未來的忐忑和不安,也煙消雲散了。她知道,有弟弟這句話,自己以後在李家的腰桿,就能挺得筆直。
只有趙娜那個小丫頭,眨巴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全程聽得是雲裡霧裡。她的小腦袋瓜完全搞不懂,怎麼說著說著,就扯到幫不幫的問題上去了?姐夫?一家人?她只覺得大人們的世界,真是複雜。
眼看著大女兒的事情塵埃落定,王月娥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立刻就把目光投向了家裡的另一個老大難。
她盤腿往炕上一坐,那雙精明的丹鳳眼上下一掃,鎖定了正有些心不在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的趙雲。
“行了,你姐的事兒算是妥了。”王月娥一開口,就直奔主題,“現在該說說你了。雲子,你跟那個……關家丫頭,到底啥時候辦?”
“噗!”
趙雲剛緩過神來,差點被老媽這句啥時候辦給嗆死。
“媽,你說啥呢?”他哭笑不得地擺擺手,“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臉上那點傻笑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羽姐……她,她就只是答應先處處看,可沒說就願意嫁給我啊。”
一聽到處處看這三個字,兩個女人的八卦之火,瞬間就被點燃了。
尤其是趙紅,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這會兒眼睛噌地就亮了,跟倆五百瓦的大燈泡似的。她也顧不上抽泣了,一把拽住王月娥的胳膊,湊到趙雲跟前,急吼吼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