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的話音剛落,夜色裡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由遠及近,叮鈴鈴地響個不停,在這死寂的屯子口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幾道雪亮的手電光柱劃破黑暗,晃得人睜不開眼。
車輪碾過積雪的“嘎吱”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十幾個人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幹部服,外面套著一件軍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寒風裡也沒亂半分。他一下車,就把腳踏車支架“哐”地一聲踹開,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正是公社書記,張繁宇。
他身後跟著八個挎著五六半步槍、全副武裝的民兵,還有五個穿著公安制服,腰間別著手槍的男人,個個神情嚴肅。
張繁宇的手電光在人群裡一掃,最後定格在擔架上那具蓋著棉襖的屍體上,眉頭狠狠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趙彪!”他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這個支書是幹什麼吃的?!出了這麼大的事,現在才上報!你還想不想幹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
趙彪剛才還敢吼劉家老太太,此刻在張書記面前,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腰都快哈到了地上,連連點頭哈腰:“書記,我……我這也是剛下山,馬上就派人去了……”
“剛下山?”張繁宇冷哼一聲,手電光猛地照在趙彪那張又是疲憊又是惶恐的臉上,“帶著全屯子一半的勞動力,偷摸進山打獵,還鬧出了人命!趙彪,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
趙彪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張繁宇沒再理他,轉頭對那個公安制服的男人說道:“吳所長,封鎖現場,分開錄口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問清楚!”
“是!”派出所所長吳俊凡乾脆地應了一聲,一揮手,他帶來的民兵立刻散開,將趙雲這幫獵戶挨個叫到一邊,開始盤問。
整個過程雷厲風行,沒有半句廢話。
趙雲也被一個年輕民兵叫到一邊,他沒有隱瞞,將進山的緣由、發現虎蹤、以及劉大腦袋如何遇害的經過,平靜而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二十多份口供一對,事情的經過清晰明瞭。
聽完吳俊凡的彙報,張繁宇的臉色愈發難看。
“老黑溝裡的大爪子……”他揹著手,在雪地裡來回踱了兩步,最後停下來,果斷下令,“這畜生敢下山傷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吳所長,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立刻組織打虎隊,帶上最好的武器,明天一早就進山!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頭害人的畜生給清除了!”
“保證完成任務!”吳俊凡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
張繁宇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他看了一眼手錶,對身邊的文書道:“走,天不早了,回公社。這裡的事情,全權交給吳所長處理。”
說完,他竟是頭也不回,推起腳踏車,帶著文書,又叮鈴鈴地消失在了夜色裡,彷彿多待一秒都嫌晦氣。
現場,就剩下了吳俊凡和那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幹警和民兵。
吳俊凡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領導派頭,正準備訓話,一個清冷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吳所長。”
趙雲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吳俊凡面前。
“請允許我加入打虎隊。”
他一開口,身後立刻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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