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穿上鞋,腳還沒邁出屋門,院子外頭,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銅鑼聲猛地響了起來!
“哐!哐哐!哐——!”
那聲音,又急又響,完全不是報點或者召集開會時的節奏,透著一股子火燒眉毛的驚惶。
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趙雲心裡“咯噔”一下,那股睡出來的遲鈍感瞬間被這刺耳的鑼聲擊得粉碎!他臉色一變,想也不想,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剛衝到院門口,就看見會計劉大寶漲紅著一張臉,手裡拎著個銅鑼,一邊跑一邊拿鑼錘子死命地敲,那架勢,恨不得把鑼給敲碎了。
他嘴裡還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地嘶吼著:
“打虎隊死人啦——!打虎隊又死人啦——!”
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破音,在永安屯寂靜的上空,顯得格外淒厲。
趙雲瞳孔猛地一縮,一個箭步竄上去,一把攥住了劉大寶的胳膊:“大寶哥!發生啥事了?!”
劉大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被他這麼一拽,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他看清是趙雲,也顧不上喘勻了氣,指著後山的方向,滿臉驚恐地道:“雲……雲子!出大事了!今兒一早,那……那個吳所長,非得逞能,帶著打虎隊的十幾個人進山搜……搜那大爪子……”
他狠狠地喘了口氣,話裡帶著顫音:“結果,沒多大一會兒,就讓人家給偷襲了!一個……一個當場就被咬斷了脖子!還有一個……還有個大腿都快被撕下來了,老慘了!支書讓我趕緊敲鑼,叫上全屯子十八歲往上的男丁,都去大隊部的操場集合!”
說完,他拽著趙雲的胳膊,就要往大操場的方向跑。
又死人了!
趙雲的身體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的手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那吳所長呢?”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聽到這個名字,劉大寶的腳步猛地一頓。他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有鄙夷,有憤怒,還有一絲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湊到趙雲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誰聽了去。
“你可別提那個王八犢子了!”他唾了一口,“聽跑回來的人說,那姓吳的當時見都沒有見到大爪子,聽到慘叫,連槍都沒敢放,扭頭就跑!”
“褲……褲子都尿了!”
“跑得比兔子都快,結果慌不擇路,一腳踩空,自個兒從山坡上滾下去了。剛剛,已經被打虎隊的人給抬到公社衛生院去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趙雲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卻像是凝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大爪子呢?”
這話像是點著了劉大寶的火藥桶,他氣得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別提了!除了那死了的和被咬斷腿的,剩下的人,連大爪子的影子都沒瞅見!”
“那畜生,就跟個鬼一樣,咬死了人,轉頭就鑽老林子裡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