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大步走到張繁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軍大衣領子,厲聲咆哮:“在你眼皮子底下摸進來帶狙擊槍的敵特,你他媽的不排查不佈防,反而忙著搞內鬥!把一個全副武裝的戰鬥屯逼上絕路!張繁宇,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是想逼民反,還是在給敵特打掩護?!”
張繁宇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局長在一旁聽著,敏銳的職業嗅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關鍵。
“老馬,等一下!”李局長一把拉住馬主任,“永安屯的人被逼得沒活路,撿牛糞不夠燒,極可能會冒險進老林子砍柴打獵。這地方離永安屯後山不遠,他們極有可能是目擊者!”
馬主任眼中精光一閃,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全體都有!”李局長拔出腰間的五四式,嘩啦一聲上膛,“把張繁宇押上車!目標永安屯,全速前進!”
半小時後,三輛車碾著厚厚的積雪,如狂飆突進的鋼鐵巨獸,一頭扎進永安屯。
村口,趙有財正領著村民們撿牛糞,個個凍得鼻青臉腫。
車隊猛地剎停。車廂板放下,兩名持槍民兵將張繁宇像拎小雞一樣拎了下來。
昔日里在公社呼風喚雨、作威作福的張主任,此刻帽子也丟了,頭髮亂如雞窩,雙手反剪,被押在隊伍中間。
村民們先是嚇了一跳,等看清是張繁宇,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壓抑的驚呼,緊接著是掩飾不住的竊喜和議論。
“報應啊!這黑心狼也有今天!”
“該!老天爺開眼吶!”
張繁宇聽著這些平日裡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泥腿子的嘲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皮火辣辣地疼,這是比殺了他還難受的公開處刑!
馬主任沒理會這些,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盯住了站在趙有財身邊,眼神鎮定、身姿挺拔的趙雲。
他大步走過去,盯著趙雲,聲音低沉卻透著股安撫的意味:“趙雲同志,聽說你們屯子被斷了冬儲?大雪天的,有沒有為了生計,組織人手進山?”
這話問得極有水平,直接給趙雲把梯子搭好了。
趙雲搓了搓凍僵的雙手,深深嘆了口氣。他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種飽經風霜的沉重。他看了一眼周圍衣衫單薄的鄉親,伸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物件,遞給馬主任。
“報告首長,俺們快活不下去了。這是俺們前幾天在後山追兔子時,從一個雪洞裡撿到的。當時還有一杆斷槍,俺們以為是盜獵賊的,沒敢聲張,怕惹麻煩。”
趙雲一邊說,一邊解開油紙。
那張泛黃的、畫滿等高線、標註著密密麻麻俄文的軍用羊皮地圖,展現在眾人眼前。
只提地圖和斷槍。絕口不提金條和間諜,完美的無意中發現線索的受害者。
馬主任和李局長接過地圖,只掃了一眼上面的俄文標註,李局長的瞳孔就猛地一縮,臉色劇變。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時。
“突突突突——”
村後的小道上,傳來拖拉機粗暴的引擎轟鳴。王鐵柱和柱子駕駛著大隊的拖拉機,卷著漫天風雪衝回村子。車斗裡蓋著厚厚的防水油布,但被風一吹,還是露出了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和油桶。
那是救命的糧油!
趙雲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猛地踏前一步。他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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