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拍打著吉普車的擋風玻璃,刮雨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車廂裡,李局長激動得兩眼冒賊光,連呼吸都粗重了:“老陳,一會兒到了地方,直接讓卡車把供銷社大門撞開!弟兄們端著槍衝進去,一鍋端,抓活的!”
“不行。”
趙雲坐在副駕駛上,冷冷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李局長頭上。
車裡瞬間安靜。李局長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咋的?”
“這是潛伏多年的老耗子,門道深得很,哪會只有一個門?”趙雲搓了搓手裡的五四式手槍,眼神如刀般盯著前方的風雪,“這幫人手裡有的是炸藥,到時候連人帶屋全上天,這一車人全得去見閻王。”
李局長半信半疑,卻也不敢託大:“這麼玄乎?”
趙雲不廢話,伸手:“黑河鎮的草圖拿來。”
老陳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張手繪圖。趙雲接過,開啟手電筒。刺白的光柱下,他粗糙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劃出一條線,直指供銷社後院的某個點。
“前門絕對是幌子。你們看這兒,後院連著一口老水井和廢棄的防空洞。如果是帶電臺的潛伏點,這裡才是唯一的逃生盲區。”趙雲抬起頭,目光銳利,“強攻不僅抓不到人,還會死人。”
老陳是幹了大半輩子刑偵的老公安,盯著圖紙看了幾秒,後脊樑猛地躥起一股涼氣:“局長,小趙說得對!這地形,咱們要是走正門,人早順著防空洞跑沒影了!”
李局長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徹底服氣了。他嚥了口唾沫,直接把現場指揮權交了出去:“雲子,聽你的,咋幹?”
“兵分兩路。”趙雲合上圖紙,“李局,你帶大部隊在正門主街拉開網。動靜弄大點,就喊抓投機倒把的盲流,別露底。我和陳叔摸後門盲區。”
車隊在鎮子外圍停下。
風雪成了天然的掩護。趙雲裹緊軍大衣,像只夜貓子般翻過兩道矮牆,踩在雪地上竟聽不到半點咯吱聲。老陳跟在後面,暗自心驚:這小子走路的步法和壓低身形的姿態,怎麼比軍區裡的老偵察兵還邪乎?
供銷社後院,一扇破木門在風中微微搖晃。
老陳脫了警服,換上一件髒兮兮的破棉襖,上前敲門。三長兩短。
門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陳貼近門縫,按照微縮膠捲上破譯的紙條,壓低嗓子問:“松花江的魚肥不肥?”
風聲呼嘯。足足過了十秒鐘,裡頭才傳出一個極其沙啞的男聲:“入冬了,魚都沉底了。”
暗號對上了!老陳心頭狂喜,伸手就要去推那扇木門。
“別動!”
隱蔽在牆根暗處的趙雲耳朵猛地一豎。在那呼嘯的風雪聲中,他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咔噠”一聲。
那是拉動槍栓的金屬摩擦聲!
趙雲猶如一頭暴起的黑豹,猛地撲出,一把薅住老陳的後衣領,掄圓了胳膊將他死死按進旁邊的雪窩子裡!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整扇木門瞬間被打成篩子,木屑混合著雪沫瘋狂飛濺!一排密集的子彈幾乎是貼著老陳的頭皮掃過去,打在後方的磚牆上火星四濺。
老陳渾身癱軟,褲襠一熱,嚇出了一身白毛汗。要不是趙雲這一下,他現在已經被打成肉泥了。他轉頭看向趙雲,眼裡全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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