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見慣了生死、在山裡跟野獸搏過命的關大山,此刻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侵刀的手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躺在碎冰裡的,是一個男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體冰雕!
他身上的白色單衣已經被撕成了破布條,完全被暗紅色的鮮血浸透、凍結。而在那暴露在外的結實胸膛上,赫然翻卷著三道深可見骨、猶如被什麼恐怖巨獸硬生生豁開的撕裂傷!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凍成了慘白色,隱約可見裡面的森森白骨。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槍彈擦傷和青紫色的鈍器砸傷。
“我滴個乖乖……”林老栓聲音發顫。在山裡走了半輩子,他見過的死人多了去了,但從來沒見過受了這麼重傷還能保持全屍的人。
關大山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蹲下身,脫掉手套,手指探向男人的頸動脈。
冰冷刺骨。
但就在關大山準備收回手的剎那,指尖卻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如擊鼓般堅韌的跳動!
“還沒死!他還有氣兒!”關大山像觸了電一樣猛地縮回手,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受了這般足以死上十回的致命傷,又在這零下幾十度的冰河裡泡著,就是頭東北虎也該涼透了,這男人居然還有氣!這得是多強悍的命格?!
“爹 ,是趙雲,快救人啊!”關小羽總算是看清楚了男人的長相,急忙撲過去,想要把壓胸口上的那個棉衣包裹拿開,好讓他呼吸順暢些。
“哎喲,好沉!”
關小羽用力一拽,包裹沒動。她雙手握住趙雲的手腕,試圖將他的手臂掰開。
可是,哪怕趙雲已經處於深度昏迷、渾身凍得像塊石頭,他的雙臂依然牢牢地鎖在胸前!任憑關小羽怎麼使勁,竟然連半點縫隙都掰不開!
在閨女的提醒下,關大山這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當看清是自己內定的好女婿趙雲後。他當機立斷,衝著關小羽大喊:“丫頭,快跑回屯子,把你強子哥他們叫來!順便把咱家的爬犁帶過來!快去!”
“哎!”關小羽撒開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裡狂奔,眼角更是不停的有淚水滑落。
不多時,李強帶著七八個穿著破棉襖的東北漢子,拉著一架結實的木製爬犁氣喘吁吁地跑到了河邊。
這些都是靠山屯的獵幫成員,看到趙雲的現狀,不由大吃一驚。
李強臉上充滿了擔憂之色,急切地問到:“大山叔,雲子兄弟這是咋了?”
“別她孃的廢話了,趕緊把人拉回去。”
關大山哪裡知道趙雲為什麼會這樣,他現在只想著快點把人給弄回去。關大山指揮著大傢伙七手八腳地把趙雲抬上邊上的爬犁,不時還出聲喝道:
“都她孃的給我輕點,別把我的姑爺給抬壞了!”
伴隨著爬犁在雪地上碾過的“咯吱”聲,李強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趙雲拉回了關大山家裡,接著又小心翼翼地給抬到了被燒得火熱的炕上。
接下來就是處理傷口,這對於常年行走在大山裡的關大山來說,那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先是用熱水給趙雲的傷口周圍擦乾淨,接著拿來烈酒清理傷口,最後用消過毒的針線把傷口一一給縫了起來,敷上家裡最好的止血藥,再把傷口包紮好。
傷口是最好解決的,難的是趙雲因為傷口感染造成的高燒。
如果高燒無法退下,那這一切都將是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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