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樸素的觀念裡,殺人割頭那就是死罪!這幫人表面上說是來救人,誰知道是不是來找證據抓人的?為了保住準女婿,他關大山今天豁出去了!
“啥物件?”關大山梗著脖子,裝出一副憨厚老農的模樣,眼珠子一瞪,一口咬定,“首長,俺們啥也沒見著啊!俺和俺閨女就在冰河裡撈起了雲子,他身上除了一堆血窟窿,連根毛都沒有!你們要是想抓人,抓俺好了,人是俺從河裡撈的!”
關大山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把關小羽和李梅蘭擋在身後,一副隨時準備去吃槍子兒的決絕模樣。
楚衛國眉頭一皺,身上瞬間爆發出久經沙場的恐怖威壓,冷厲的目光死死盯住關大山。
旁邊的一名警衛員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厲聲喝道:“老鄉,這可是絕密軍情,隱瞞不報是重罪!”
“哎喲喂!我的親孃祖奶奶哎!”
旁邊冷汗直冒的李局長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關大山的胳膊,急得直跳腳:
“關老哥!關祖宗!你這驢脾氣咋這時候犯了!首長這不是在查殺人案!周建國是個大漢奸!那是賣國賊!雲子帶回來的情報那關係著咱們無數邊防戰士的命啊!這是足以驚動四九城的潑天大功!是立功受獎!絕對不是要抓他吃槍子兒!你快交出來吧!”
關大山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急得滿臉通紅的李局長,又看看一臉嚴肅焦急的楚衛國,吞了口唾沫:“真……真不抓人?是立大功?”
“拿我楚衛國的腦袋擔保!”楚衛國擲地有聲。
“哎呀媽呀!你早說啊!”
關大山激動得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長出了一口粗氣。他立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轉身抄起牆角的鐵鎬,一揮手,豪氣干雲地吼道:
“走!首長,跟我去後山!東西讓俺埋老黑松底下了,神仙都找不著!”
風雪肆虐的後山老林。
在警衛連的持槍警戒下,關大山掄起鐵鎬,三下五除二刨開了積雪和凍土。那個被鮮血浸透的破棉衣包裹,完好無損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楚衛國親自蹲下身,解開包裹。
當週建國那顆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的人頭暴露在風雪中時,在場的軍人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便是一陣極其痛快的解恨!
楚衛國強忍著心頭的震撼,伸手摸向包裹內側的貼身衣兜。一個被防水油紙死死包裹的微縮膠捲筒,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東西還在!情報保住了!
這位見慣了生死的鐵血軍人,此刻眼眶通紅,虎目含淚。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捧著那個裝滿絕密情報的膠捲筒,轉過身,面向著靠山屯的方向,面向著長白山的莽莽群峰。
“全體都有!敬禮!”
“唰!”
全副武裝的警衛連官兵動作整齊劃一,皮靴重重靠攏,槍刺指天,對著包裹,對著那個在火炕上生死未卜的年輕兵王,敬了一個最莊嚴的軍禮。
“英雄不朽!華夏萬歲!”
熱血激昂的口號聲,穿透了漫天風雪,在老黑山脈的千溝萬壑中久久迴盪!
拿到情報後,楚衛國沒有任何遲疑。他果斷下令,將插滿輸液管的趙雲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連夜轉運軍區總院!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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