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敲定,趙雲又對楚衛國問道:
“楚隊長,跟我一塊兒……那小子呢?孫二楞子……他咋樣了?”
楚衛國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隨後他重重一拍趙雲的肩膀。
“放心吧!孫二楞子那小子命大得讓閻王爺都犯愁。雖然被打了兩個透亮窟窿,但沒有傷到要害,這會兒正在隔壁病房,一口一個紅燒肉罐頭,吃得比誰都歡實!”
楚衛國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他這次護送你有功,軍區也給他記了一等功!”
聽到這話,趙雲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猛地一鬆,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重新倒回了枕頭上。
既然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接下來的事兒就辦得雷厲風行。
李局長是個成了精的人物,這會兒哪能錯過在英雄面前露臉的機會?他點頭哈腰地湊到趙有財和關大山跟前,那笑容諂媚得快從臉上溢位來了。
“兩位老哥哥,咱們家雲子要在這靜養,這兒條件好,要不先送你們回去?”
趙有財畢竟是厚道人,雖然捨不得重傷的兒子,但也知道家裡還有媳婦和閨女,此時都不知道擔心成什麼樣了。他拉著趙雲的手,老淚橫流:“雲子,爹回去了。你在這好好養,小羽留這兒伺候你,爹放心!”
就在老人們準備動身的時候,病房樓下的空地上,一輛軍用大解放卡車發出陣陣轟鳴。
楚衛國一揮手,一隊勤務兵像是搬家似的,往李局長的兩輛吉普車裡塞東西。
“這是軍區的一點心意!”楚衛國指著那一堆堆琳琅滿目的物資,豪氣干雲。
整整三箱軍用午餐肉罐頭,十袋大白兔奶糖,還有燕京麥乳精、高鈣奶粉。最扎眼的,是兩個勤務兵從卡車上卸下來的兩臺全新的、掛著大紅綢子的鳳凰牌二八大槓!
關大山看著這滿地的物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那股子護犢子的豪氣頓時變成了狂喜。他拍著胸脯,對著趙雲吼道:
“好姑爺!你就在這兒把身體整利索了!回屯子那天,咱們擺一百桌流水席!定親禮?還要啥定親禮?你就是老關家親兒子!”
吉普車冒著黑煙,帶著滿載的榮耀和物資,風風光光地衝出了軍區大院。
喧囂散去,病房裡只剩下了關小羽和趙雲。
關小羽沒像那些小姑娘似的只知道哭,她挽起袖子,細心地給趙雲擦洗著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
“雲子,以後別這麼拼了。”
關小羽低著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柔情。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加了冰糖的梨湯,在嘴邊輕輕吹涼,才小心翼翼地遞到趙雲嘴邊。
夕陽的餘暉灑進特護病房,給這兩個患難與共的年輕人鍍上了一層金邊。趙雲看著關小羽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蒼白、卻依舊清秀動人的臉龐,心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溫軟的棉花。
這才是他想要的煙火人間。什麼少校,什麼權力,在小羽姐這一勺溫熱的梨湯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又過了一個星期。
特護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雲子!我想死你啦!”
孫二楞子穿著一身肥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被兩個小護士費力地推了進來。他胸口纏得跟個木乃伊似的,可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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