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滿腦子都是自家人團聚的天大喜悅,激動得大腦一片空白,光顧著報喜,竟生生把最重要的話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聽到雲子回來了這幾個字,劉素娥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一絲血色都不剩。
猶如一把鈍刀子,狠狠地在她的心頭割了一刀。
雲子兄弟回來了,老趙家大團圓了。可她的有福呢?她的漢子,永遠地留在那片冰天雪地裡了。
巨大的悲涼和落差感,瞬間淹沒了劉素娥。她定定地看著趙紅那張充滿狂喜的小臉,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但她是個懂事的女人,不能在別人大喜的日子裡掃興。
劉素娥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極其勉強地在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要悽慘的笑容。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紅兒,替嫂子給雲子帶個好。嫂子今天身子不舒坦,我就……我就不過去湊這個熱鬧了。”
劉素娥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一邊說著,她一邊狠下心,雙手推著趙紅的肩膀,一個勁地把她往院門外推。
“你就別管我了,快回去吧……”
劉素娥低垂著頭,眼眶裡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失去了控制,猶如決堤的春水般順著臉頰瘋狂滑落。她不敢再看趙紅,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嚎啕大哭出來。
趙紅被推得腳下直打滑,眼瞅著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就要被推出去了,她這才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哎呀媽呀!我這破嘴!”
趙紅急得直跺腳,拼命用手扒住兩邊的門框,衝著正在流淚的劉素娥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破音的尖叫:
“素娥嫂子!你別推啊!我話沒說完呢!有福哥!有福哥也一起回來了!!”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在九天之上醞釀了千年的狂雷,毫無徵兆地劈在了劉素娥的天靈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絕對靜止。
劉素娥的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她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緊接著猶如戰鼓般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起來。
“你說什麼?”
下一秒,劉素娥猛地往回狠狠一拉大門!
趙紅原本正用力往裡推,這一下徹底失重,雙腳一空,“吧唧”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一頭扎進了厚厚的雪堆裡。
可劉素娥根本顧不上扶她。這這個平時溫婉悽苦的女人,此刻身上爆發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力量!
她猛地撲上前,一把揪住趙紅的大棉襖領子,將剛剛抬起頭的趙紅硬生生扯到了自己面前。
劉素娥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上佈滿了駭人的血絲,臉上的表情因為極致的震驚和狂喜交織在一起,顯得近乎癲狂!
她死死盯著趙紅,聲音尖銳得猶如撕裂的絲帛,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誰回來了?!有福?!我的有福回來了?!”
趙紅被劉素娥這副瘋魔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結結巴巴地老實交代道:
“是……是真的!嫂子你先鬆手,勒死我了……是公安局的李局長親自開車到我家來報的信!他說有福哥不僅沒死,還立了大功呢!這會兒正跟著雲子,坐著軍區的大汽車往屯子裡開呢!我媽叫我趕緊來通知你們……”
”……著活還子漢的我……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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