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西鳳酒絕對是硬通貨,老酒蒙子關大山平時就指望那點散裝燒刀子解饞,冷不丁瞅見這麼高階的好酒,喉結也是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不過這話,躲在柴火垛後頭瑟瑟發抖的大黃狗是聽不到了。
它探出半個狗頭,驚恐而又警惕地盯著趙雲,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剛一上門就差點讓自己變成狗肉火鍋的危險分子。
自從這天過後,老關家就多了一條恨透了趙雲的大黃狗,每次趙雲一來,大黃不是躲得遠遠的呲牙,就是在角落裡狂吠。
就在這時,屋裡的門簾再次被掀開。
劉文慧繫著圍裙,快步走了出來。她一看趙雲手裡抱著的西鳳酒,再看看他大冬天的趕了這麼遠的路,頓時心疼地埋怨起來,笑著說道:“雲子,你這孩子!大冷天的你能來家裡看看我們,嬸子就高興得不行了,來就來唄,還買什麼東西亂花錢!快,快進屋上炕暖和暖和!”
跟在劉文慧身後的,正是讓趙雲魂牽夢繞的關小羽。
關小羽今天穿著一件藍布偏襟小襖,腦後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大麻花辮,辮梢還繫著紅頭繩。
雖然衣著樸素,卻難掩她那白皙水靈的臉蛋和婀娜的身段。在這大雪紛飛的東北農村,她就像是一株傲雪綻放的紅梅,透著一股子天然去雕飾的清純與倔強。
此時的關小羽,就這麼站在臺階上,一雙猶如秋水般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趙雲。
此時她滿眼都是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看著趙雲身上被寒風吹出的風塵僕僕,看著他那熟悉的張揚笑容,關小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臉頰飛上兩抹紅暈,臉上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歡喜。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都能拉出絲絲的甜味。
“姐夫!別看我姐了,她又跑不了!”
煞風景的關小云從雪地裡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子,像個小牛犢子一樣衝上前,一把拉住關大山那生著厚厚老繭的大手,使出吃奶的勁兒就往院門外拖。
“爹!你快出來看,我姐夫在馬車上給我帶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老多了!”
關大山正眼饞趙雲手裡的西鳳酒呢,被兒子這麼一拽,有些不情願地邁著大步往院外走。
“你個癟犢子玩意,幾塊糖就把你樂成這樣?你爹我啥場面沒見過……”
關大山一邊嘟囔著,一邊被關小云拉到了院門外,抬眼朝著那輛停在門外的馬車看去。
這一看,關大山嘴裡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眼兒裡,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北風呼嘯,馬車上的帆布被吹開了一角。
那壘得像小山一樣的各種物資,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關大山的視線裡。
關大山雖然是獵幫把頭,見過不少世面,可那是打獵的世面!
他這輩子啥時候見過誰家走親戚,能拉來足足半馬車國營商店才有的精細糧和物資的?!這哪是走親戚,這特麼簡直是把供銷社給搬空了吧!
這得花多少大團結啊?!
寒風中,關大山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馬車前,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比剛才的大黃狗還要圓,指著馬車愣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趙雲看著未來老丈人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將西鳳酒穩穩地放在了院子裡的木墩子上,將一直夾在胳肢窩裡的牛皮紙包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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