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趙雲聽著身後大灰狼那斷斷續續、越來越委屈的哀嚎聲,他不但沒有半點要停下等它的意思,反而嘴角一咧,再次催促棗紅馬加快了速度。
棗紅馬本身就對狼味發怵,這時候得了主人的指令,那四條粗壯的馬腿倒騰得更歡了。
車軲轆在壓實的雪道上“嘎吱嘎吱”轉得飛快。沒多大功夫,就把那頭一瘸一拐的大灰狼給遠遠甩在了身後,連個灰影子都看不著了。
趙雲一點都不擔心這畜生會跑丟,或者中途反悔溜回深山老林。
剛才那一頓拳拳到肉的毒打,早就把這大灰狼的膽子給徹底打碎了。再加上這大雪封山的季節,它一條傷了腿的廢狼,回山裡也是個餓死、凍死或者被其他猛獸分食的下場。
只要它還有點求生欲,就絕對會死死咬住馬車留下的車轍印,一路找過來。
而此時此刻,在刺骨寒風的呼嘯中,大灰狼那夾著尾巴的身影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淒涼。
為了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家糧,為了保住這條命,它這也是徹底豁出去了。
剩下三條好腿在雪坑裡拼了老命地搗騰。
順著空氣中棗紅馬留下的氣味,還有雪地上那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大灰狼一路連滾帶爬,呼哧帶喘地往前狂追,眼珠子裡滿是對活下去的渴望。
夜色越來越深,趙雲趕著馬車進了永安屯。
這時候屯子裡早就黑燈瞎火了,大冷天的,家家戶戶都窩在熱炕頭上。趙雲把馬車趕到院門前,才勒住韁繩放緩了速度。
“籲——”
他翻身跳下馬車,熟練地推開木柵欄門,把馬車牽進院子。
趙雲動作麻利地卸下車套,把棗紅馬牽進搭著厚草簾子的馬廄裡。他又轉身走到倉房,舀了兩大碗黃豆摻進乾草裡,倒進馬槽子,算是犒勞這老夥計今晚受的驚嚇。
安頓好馬匹,趙雲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也沒進屋,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回了院門口。
他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靠著院牆,就這麼慢條斯理地吞雲吐霧,靜靜地等著那頭新收的小弟。
直到菸屁股都快燒到手指頭了,屯子口那條土路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個一瘸一拐、灰不溜秋的影子。
大灰狼這會兒累得舌頭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嘴裡直冒白沫子。
可當它抬起那顆腫得老高的腦袋,藉著昏暗的月光,一眼瞅見正站在院門口等著自己的新老大時,那幽綠的眼珠子裡差點沒湧出感動的淚花。
他沒跑!大王正在等我!
這大灰狼的心裡,莫名的竟然生出了一股子找到組織的強烈歸屬感。原本已經快要油盡燈枯的身體,彷彿瞬間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竟然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嗷嗚——”
大灰狼興奮地仰起脖子,嚎了一嗓子變了調的歡呼,隨後三條腿猛地發力,也不顧什麼疼痛了,捲起一陣漫天雪沫子,直接朝著趙雲所在的方向狂奔了過來。
它這一嗓子嚎不要緊,卻直接把屋子裡的人給驚動了。
剛才趙雲趕著馬車進院子的時候,趙有財就已經聽見了。此時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尋思等趙雲收拾完馬車進屋,好好問問關大山那頭的情況。
可左等右等,院子裡就沒動靜了,大門也遲遲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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