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屜裡的水咕嘟咕嘟響了一個多小時。
李休記得好幾種做法,共通的就三點,新鮮,裹緊,蒸透。
新鮮鹿尾不能久放,油脂一干,肉和筋都會變硬,味道也要打折扣。
傳統做法需要先把鹿尾緊緊包住,煮到能夠煺毛,再加醬油、酒、醋和姜蒜,蒸到熟爛以後去骨切片。
又揭開了一次荷葉。第一次蒸制已經讓鹿尾定形,鹽和姜味也進入了表層。
他往淺淺割開的縫隙裡淋入紹酒、醬油和米醋,又抹了一層蒜汁。
酒與姜蒜負責壓住腥羶,少量米醋則能解膩,還能把肉裡的香味往上提一點。
火不能太急,外皮先裂,油脂全跑進荷葉,裡面的筋還沒軟,整條尾巴就算白瞎了。
處理完以後,荷葉重新裹緊,第二次蒸制又持續了大半個小時。
鍋蓋剛被掀開,積攢在裡面的白霧便猛地湧了出來。
張鐵頭、蘇明蘇和李休同時向前探頭,動作整齊得像是提前排練過。
荷葉已經從青綠變成了深褐色,葉片表面沾滿細小油珠。
繩子解開,柔軟荷葉向兩側落下。蒸熟的鹿尾縮小了一圈,表皮微微透明,泛著一層溫潤油光。
筋腱與脂肪緊貼在一起,輕輕晃動時,整條鹿尾都跟著顫了顫。
張鐵頭喉結滾動,蘇明蘇也悄悄嚥了一下口水。
就連章魚燒都趴在桌沿,眼睛隨著鹿尾左右移動。
李休用刀尖挑開尾根,捏住已經鬆動的尾骨,慢慢向外一抽。
完整尾骨被抽了出來,周圍的肉卻沒有散。火候剛好。
他橫刀將鹿尾切成厚片,一片片碼進白盤。
切面上的膠質幾乎透明,細嫩脂肪藏在筋肉之間,剛落到盤中便慢慢滲出汁水。
荷葉的清香混著酒香向外散開,勾得三個人的目光一起落在筷子上。
張鐵頭率先拿了起來,蘇明蘇也不動聲色地握住一雙。
李休伸手擋住盤子:“我先嚐嘗,確認一下有沒有問題。”
李休夾起最厚的一片,送入口中。
最外層的皮膠柔軟黏唇,牙齒輕輕壓下,軟糯中還帶著一點韌勁。
裡面的筋腱已經蒸透,卻沒有爛散。
咬下去先是彈,隨後才一點點化開,與軟化的脂肪混在一起。
脂香很足,米醋卻把油膩壓下去了大半,只留下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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