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龍,黃仲涵國際機場。這座以亞洲糖王命名的機場,是三寶龍黃氏家族最後的榮耀。只不過就像是風雨飄搖的黃氏家族一樣,這座興建於上世紀80年代的機場,雖經幾次修繕,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散發出一絲衰敗的氣息。
飛機平穩落地,一身正裝打扮的方津墨推著鋁鎂合金材質的日默瓦旅行箱,走入機場的接機大廳。身邊來往的客人,大多是身著花色襯衫和長裙的遊客。本地人的穿著要麼是短褲T恤,要麼就是當地特色的巴迪衫。方津墨穿卻著一件海軍藍色的雙排扣大領西裝,淡藍色的襯衫,繫著深藍碎花領帶,下身穿一條灰色休閒長褲,腳上穿著郎丹澤的蜥蜴皮休閒鞋。再加上臉上戴著的Prada太陽鏡,帥倒是夠帥了,但是和身邊的環境格格不入!
接機大廳最顯眼的位置上,十幾名穿著爪哇傳統服飾巴迪衫的男子站成了一排。在他們的身前,幾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舉著一長串的接機牌,接機牌上用蒼勁的字型寫著:恭迎黃定邦先生!牌子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寫著:三寶龍華商總會!
在三寶龍這個小地方,這樣的場面可以說是極為隆重了!方津墨拖著行李箱走上前去,還沒等他說話,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就滿臉堆笑的說道:“是黃先生吧!我見過您和黃小姐的照片!哈哈,本人比照片要精神多啦!哦,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三寶龍黃氏宗親聯誼會的副會長黃自力,也是咱們黃家公館的總管。請您跟我來吧,黃小姐已經在公館等候多時了!”
機場外面,十幾輛勞斯萊斯古斯特停在出口。方津墨走到車前,剛要伸手去拉車門,身旁的一名男子搶先一步替他拉開了車門,並且用另一隻手擋在了車頂處,防止進入車內時頭碰到車頂。這樣超規格的待遇讓方津墨很不適應。坐進車裡,黃總管開口說道:“聽說黃先生前段時間出了車禍,不知道現在身體如何?”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陰天下雨時,腿還有些疼!”
黃總管點了點頭,繼續問:“香江的生意都理順了?“
方津墨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香江的這段經歷,原來都是為了三寶龍任務提前進行的鋪墊。如果不是親自在香江待了一段時間,面對這位黃總管的盤問,自己還真答不上來。還有,這位黃總管見面之後就一直問東問西的,這可不是一個總管應有的態度。看起來,這個黃氏家族似乎不太歡迎自己啊!
想到這,方津墨笑了笑,說:“黃叔,我坐了5個多鐘頭的飛機,想要休息一會兒,到了公館之後,麻煩叫醒我!”
整個三寶龍市並不大,車隊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逐漸的停了下來。黃家公館坐落於三寶龍市的望安山麓,距離著名的三寶廟不到五公里。下車之後,方津墨被眼前的公館震驚了!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黃氏家族雖然沒落了,但一百多年的底蘊依舊讓普通人不可企及。
就拿這座黃家公館來說,這哪裡是什麼公館,簡直就是一座城鎮!穿過一座高達8米的城樓,公館內部呈現出特有的南洋建築風格。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長街通向遠處,街道兩旁是東南亞一帶特有的騎樓。騎樓樓體以2—3層為主,為適應亞熱帶和熱帶地區的環境氣候條件,遮避烈日風雨,在建築首層置貫通的人行道——“騎廊”,行人可以陰雨天穿行其間。在閩語方言圈中,東南亞華僑又將騎樓稱之為“五腳基”!
街道兩旁的騎樓大都是正在經營的店鋪,出售的物品以當地的農產品和經濟作物為主。當然,除了傳統的產品之外,一些電器行、咖啡店和食肆也摻雜其中。
黃總管向方津墨介紹到:“黃先生,這裡就是黃家公館。兩邊的店鋪,都是家族的產業,大多數都是黃氏宗親在經營。穿過這條街,裡面就是公館的內宅。不要看這裡有些雜亂,三寶龍所有的大宗貨物交易,基本上都在這條街上進行。這條街每年的交易額,能夠達到80億印尼盧比!”
聽到這個數字,方津墨嚇了一跳!他默默地在心裡換算了一下,80億印尼盧比,大概等於400萬人民幣!弄明白了貨幣的換算匯率,方津墨暗自嘆了口氣。看來這個黃家真的是不行了,一條商業街,一年的收入只有400萬,就算是國內的普通縣城,一條商業街每年的收入也應該不止這個數吧?
穿過街道,黃總管帶著方津墨進入內宅。內宅之中的建築風格彷彿讓人穿越回了明清時期。內宅的建築以四合院為主,其中摻雜了大量的南洋裝飾風格。除了正房、東西廂房、倒房、偏房、後琴房的房屋設施之外,院落之中的石雕影壁、手繪廊、吊花門等也是一應俱全。
像這種類似的建築,在國內也有不少。其中最著名的要數山西的喬家大院。可喬家大院再怎麼奢華,也不過是一個商人的宅邸。黃仲涵當年斥巨資修建的這座公館,根本沒有考慮逾越的問題,所有的建築材料和裝潢風格完全是按照最頂級的來修建。所以,這座看似低調的黃家公館和故宮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黃總管把方津墨帶進了一處客廳之中。客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有鳳來儀’的牌匾!牌匾下方擺放的八仙桌,看上去很有年代感。桌面上泛出水波紋熒光,呈顯出一種特有的山水紋路,用手摸上去,有一種琥珀一樣的質感!方津墨知道,這是黃花梨獨有的紋理。
2019年的紐約佳士得秋季藏品拍賣會上,一張長105.5寬66.6高80釐米的黃花梨霸王棖長方桌,輕鬆拍出了111.9萬英鎊的價格!而且那張桌子的面板上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修補。再看眼前的這張桌子,不但規格比那張桌子要大,而且保養的極其完好,沒有任何磕碰的痕跡!更重要的是,這張桌子傳承有序,拍出過千萬的價格簡直不要太輕鬆!方津墨心想,這要是車成珠子,戴在手上,那還不得起飛嘍?
就在他琢磨著這張桌子能車多少串珠子時,傭人端上了茶盤,黃總管倒了杯茶,笑著說:“黃先生,先喝杯茶吧!黃小姐正在處理一些公務,馬上就會回來!”
方津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和平時所喝的紅茶不同,杯子裡的紅茶有一種特殊的輕柔味道,這種紅茶和之前喝過的正宗大紅袍相比,也是不分伯仲。
老方點了點頭,說:“茶葉很不錯!比武夷山的大紅袍不差!”
黃總管的臉上笑出了滿臉褶子,就聽他說道:“這是咱們黃氏茶園出產的火山紅茶!紅茶生產在火山腳下,在東南亞一帶很受歡迎!”
正說著,方津墨髮現手裡的茶杯有些不一樣。這隻茶杯花口,圈足,器身起稜線裝飾,外壁青花繪山水紋飾,口沿內以青花和金彩做邊飾,器心有青花寫意紋飾。口沿圈足等處繪金彩。茶杯的盞託內還畫著青花繪山水樓閣紋飾!
老方在東南亞的時候,給當地軍閥倒騰過不少假古董。對於古董行業,他多多少少還有有一些瞭解的。手中的這隻茶杯,明顯就不是普通的貨。他翻過盞託,只見盞託底款上用篆書寫著:大清乾隆年制!
好傢伙,連喝茶的杯子都是乾隆時期的古董,雖然是外銷瓷,但年份在這擺著呢。看來這個三寶龍黃家還真是不容小覷啊!就在方津墨暗自感嘆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庭院裡傳了進來。
“好的,今天晚上6點,我會準時赴約!還有,將與華夏安能集團的風電合作會議改在建昌酒店的會議廳舉行,一定要把接待的規格提高,要表現出我們的誠意來…………”
聽到這個說話的聲音,方津墨‘蹭’的一聲站了起來,手中的盞託掉在地上,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就在這時,門外的那個人也走了進來,兩個人四目相對是,時空就彷彿靜止了一般!
一個人的容貌可以改變,但一個人的眼神卻怎麼也改變不了!看到這個眼神,方津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