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姜家小院的木門栓動了動。
吱呀!
門板拉開一條縫。
姜梨剛邁出半隻腳,院門外頭黑壓壓的一群人就圍了上來。
趙烈拎著剛磨亮的厚背砍刀,站在最前頭。
老村長姜山拄著旱菸杆,眼窩深陷,眼珠子卻亮得厲害。
後頭還跟著姜鐵柱、劉二麻子,還有左胳膊纏著夾板的姜大牛。
“梨丫頭!”
姜鐵柱往前跨了一大步,嗓門壓得很低。
“咋樣?昨晚真君老爺可曾入夢?”
姜梨把散在耳邊的碎髮往後攏了攏,順手帶上門板。
“入了。”
這兩個字一齣口,院門口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全停了一拍。
“真君老爺咋吩咐的?牛棚裡那六個畜生,是留著當苦力,還是……”
“殺。”
姜梨抬起眼皮,往村西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君老爺說了,這種手上沾滿人命的禍害,留著也是禍害鄉里,半點用處沒有。”
“神諭讓我們先從那個白面書生嘴裡問出黑風嶺藏糧藏銀子的地方。”
“問清楚之後,一個不留,全剁了!”
劉二麻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我就說真君老爺眼裡揉不得沙子!”
“昨天那幾個畜生還想搶咱們的白麵,還要砍咱們的腦袋,留著他們過年啊!”
姜鐵柱扭了扭脖子,骨頭節咔吧響了一聲。
“走!去牛棚!”
“老子昨晚一宿沒睡踏實,就等著這一刀呢!”
姜山把旱菸杆往腰後一別,轉身往村西頭走。
“別在村裡頭動手,血腥氣重,衝撞了真君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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