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左腳絆右腳,一頭栽進山道邊的泥水坑。
草鞋掉了一隻,光腳板踩在碎石子上,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拼了命往黑石村寨門衝。
“開門!快開門啊!”
“張老叔!張廟祝!有鬼!有厲鬼追上來了!”
後頭十步遠。
咔嚓!
咔嚓!
李寡婦四肢著地,順著山道不緊不慢地往前爬。
“王二……別跑……”
“把我的石頭吐出來……”
松樹林頂上,兩丈高的半空。
一團黑風停在樹梢頭。
王老實低頭看著屁滾尿流的王二,又看了一眼李寡婦。
“李家妹子,當年在村裡頭,你也跟著王二罵過真君老爺。”
“如今落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也是你自找的。”
王老實抬起手裡的哭喪棒,輕輕顛了顛。
“不過,你這口怨氣既然衝著王二和黑石村去,老頭子我就不攔你。”
“去吧,先替真君老爺討一筆利息回來!”
王老實身形往後一縮,徹底融進夜色裡,順著山風跟了上去。
山道盡頭,黑石村的寨門就在眼前。
祠堂大院裡頭。
聽見外頭鬼哭狼嚎的動靜,黑三眉頭一擰。
“媽的,王二那條癩皮狗又發甚麼瘋?大半夜的還敢在村口嚎喪!”
刀手罵罵咧咧地走過去,拉開大門旁邊的側門栓子。
“叫魂呢!兩塊碎銀子還沒堵住你的臭嘴……”
門板才拉開一條一尺寬的縫。
王二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腦袋往門縫裡死命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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